她抹着眼泪,继续她的表演。
“我知道,我对不起小峰,更对不起您。”
“可我当年也是有苦衷的啊!我当时太年轻了,被人骗了……我没能力养活他……”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悲惨”往事。
周峰就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愧疚”。
好一出母子情深的苦情大戏。
“所以呢?”
我打断了她。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把房子和钱,都还给你这个‘有苦衷’的亲妈?”
秦兰的哭声一滞。
她没想到我说话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不……不是的,文海大哥,您误会了。”
她急忙辩解。
“我这些年,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你们。我把对孩子的爱,都化作了对您的‘抚养’……”
她竟然真的把诉状上那句的话,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
“抚押?”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得口都有些疼。
“秦兰女士,你是不是对‘抚押’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你是指你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在垃圾桶里,任他自生自灭,这也算你的‘抚养’?”
“还是指我把他捡回去,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了四十二年,你连一分钱、一粒米都没出过,这也算你的‘抚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那张虚伪的脸上。
秦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峰也抬起了头,眼神里满是恼怒。
“爸!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
“闭嘴!”
我厉声喝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转过头,重新盯着秦兰的眼睛。
“我不管你叫秦兰,还是叫李兰。我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四十多年前,你把他扔掉的那一刻,你就永远失去了做他母亲的资格。”
“现在,他长大了,我老了,你闻着味儿就找来了,想摘桃子了?”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滚。”
我指着电梯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趁我还没报警,带着你这条养不熟的好儿子,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秀梅,关门!”
李秀梅早就忍无可忍了,听到我的话,她立刻上前,“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将那对母子的嘴脸,和门外恶毒的咒骂声,彻底隔绝。
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12
开庭的子,还是到了。
法院的调解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和李秀梅,还有王律师坐在一侧。
周峰和秦兰坐在我对面,旁边是他们那个油头粉面的律师。
几天不见,秦兰似乎又苍老了一些,但那股子矫揉造作的悲戚劲儿,却是有增无减。
她不停地用一块精致的手帕,擦拭着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周峰则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悔过自新、被亲情和现实撕扯的“孝子”。
调解员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中年女人。
她大概是看多了这种家庭,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同情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