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在微信里说:“城东那套,登记信息里有个备注——实际使用人:方小慧。”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还有,”刘姐又发了一条,“高新区那套,我查了一下物业缴费记录。缴费人名字是方小慧。”
两套房。
都是方小慧在住。
“秀兰,你是不是——”
“刘姐,你能帮我查他公司的工商信息吗?”
“能。”
第二天刘姐把工商信息截图发了过来。
赵建军名下两家公司。一家是建材公司,是老公司。另一家是2020年新注册的,做装修。
新公司的股东信息里,有两个人。
赵建军,持股60%。
方小慧,持股40%。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六年前城东的房子。三年前高新区的房子。四年前一起开的公司。
方小慧不只是“小三”。
她是赵建军的合伙人。
三百万。
赵建军名下光不动产就超过一千万。加上两家公司的注册资本和流水——
三百万算什么?
他不是在分家产。
他是在打发我。
那天晚上,赵建军回家了。
他换了鞋,进门看到桌上没有饭菜,愣了一下。
“没做饭?”
“不想做。”
他看了我一眼。
“那叫外卖吧。”
他掏出手机,叫了两份外卖。
一份是他爱吃的牛肉面。一份是我“应该爱吃”的酸辣粉。
他从来不知道我不吃酸辣粉。
我吃的是米线。
十八年了。他分不清酸辣粉和米线。
外卖到了以后,他坐在沙发上吃面,一边刷手机。
“协议看了吗?”他头也不抬。
“看了。”
“签了吗?”
“没有。”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三百万,够你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他。
“五十万的事,你怎么算的?”
“什么五十万?”
“我爸给你的那五十万。”
他皱了皱眉。
“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早就还了。”
“还给谁了?什么时候还的?有转账记录吗?”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意外。
他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秀兰,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点钱——”
“那点钱是我爸卖了宅基地跟舅舅借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你今天不对劲。谁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我站起来,把酸辣粉倒进垃圾桶。
“我不吃酸辣粉。我吃米线。”
他张了张嘴。
“十八年了你都分不清。”
我走进卧室,关了门。
他没有跟进来。
5.
第二天,我去见了张律师。
张律师是刘姐介绍的。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做婚姻案子做了十五年。
我把离婚协议书、U盘里的照片、刘姐查的房产信息、工商信息,全部摆在她面前。
她看了半个小时。
看完以后,摘下眼镜,看着我。
“杨女士,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要签这份协议。”
“我知道。”
“第二件事——你需要一份完整的财产清单。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公司、房产、车辆、存款、——所有的。”
“我能查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