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偶有权查。你带上身份证和结婚证,我帮你走程序。”
她顿了一下。
“第三件事。你说的五十万嫁妆,有没有凭证?”
“有。我爸当时是银行转账,我有转账回单。”
“保存好。这个很重要。”
那天下午,我回家翻了那个装在鞋盒里的旧信封。
信封里有一张2007年的银行转账回单。
汇款人:杨德明(我爸)。收款人:赵建军。金额:伍拾万元整。
附言栏里,我爸写了五个字:“给建军做生意。”
十七年了。这张纸一直在鞋盒里。
赵建军大概以为我早就扔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白天出门“买菜”。
实际上我在跑银行、跑房管局、跑工商局。
张律师帮我拿到了赵建军的银行流水。
三个账户。
我花了三天时间,一笔一笔地看。
刘姐帮我做了一个表格。
每一笔转给方小慧的钱,标红。
三年内转给方小慧的总额——四百二十七万。
加上城东和高新区两套房子——当时的购入价加起来大约五百六十万。
加上新公司方小慧40%的股份——按注册资本算是两百万,按实际估值算远不止。
这些钱。
全部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
我又算了一笔账。
这十八年,赵建军给家里的生活费,每个月一万出头。
我管这一万块:买菜、水电、赵鹏的学费、我和赵鹏的衣服、医药费、人情份子钱。
每个月一万出头。一年十二三万。十八年,大约两百三十万。
两百三十万。
这是他认为“养我”的总数。
而我这十八年——
放弃了教师工作。代课教师当时月薪两千多,现在涨到五千。十七年不上班,按最保守的算法,工资损失至少七八十万。
做了十八年的家务——做饭、洗衣、拖地、接送孩子。如果请保姆,市价每月至少五千。十八年,超过一百万。
嫁妆五十万。这是本金。按当时如果存银行的利息算——我没有算。我爸的钱,不用利息说话。
我把表格打印出来。
一共八页。
每一笔都有期、金额、用途。
我把这八页纸和所有证据——银行流水、房产查询结果、工商信息、那张十七年前的转账回单、U盘里两百多张照片——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放在衣柜最里面。
赵建军不会翻我的衣柜。十八年了他没翻过一次。
他不知道这个文件袋的存在。
三百万。
赵建军觉得三百万就够了。
他名下的资产,我初步算了一下——
不算公司经营收入和隐性资产,光房子、存款、转给方小慧的钱加在一起,超过三千万。
三百万。
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把文件袋的拉链拉好。
等着。
6.
赵建军开始催我签协议了。
他的方式很“体面”。
“秀兰,想好了吗?”吃饭的时候随口一问。
“还在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三百万不少了。”
他的语气是那种——恩赐。
好像三百万是他大方给我的,而不是打发。
第三天,他又问了一次。
“拖着对谁都不好。鹏鹏也希望事情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