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王桂芬上个月来家里吃饭的时候，看到我在厨房忙，跟赵建军说了句：“秀兰也快四十了，老了。”
赵建军没接话。
王桂芬又说：“你看小方多年轻，多会说话。”
她说的“小方”——我当时以为是他们家亲戚。
“小方给鹏鹏买的那个手机，两万多，鹏鹏高兴坏了。”
两万多的手机。
我给赵鹏买的上一个手机是三千块的。他嫌旧，说同学都用新款。我说等过年吧。
后来他没有再提。
因为方小慧已经给他买了。
王桂芬知道。
她一直知道。
赵鹏生那天——今天——他穿着一件新外套走进来。我当时还想夸他好看。
那件外套口袋里有方小慧的珠宝收据。
他出门的时候拿走了赵建军给他的那把车钥匙。
白色SUV。
那辆车是方小慧的吗？
我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全家福挂在头顶。
三个人。
其实是四个人。
我从书房拿了一个U盘，把电脑里那个“合同备份”文件夹里的所有照片拷了进去。
两百多张。
然后我关掉电脑，回卧室。
没有睡。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坏了一个。上个月我跟赵建军说过。他说找人来修。
到现在也没修。
以前都是我自己搬凳子换的。
今天我没有力气搬凳子了。
4.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做早饭。
这是十八年来的第一次。
赵鹏没有回来，赵建军也没有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餐桌前，把离婚协议书又看了一遍。
这次我看得很仔细。
第四页第三条：“婚后男方名下公司经营权及股份归男方所有。”
公司。
赵建军的公司，是我爸那五十万起步的。
营业执照上写的是赵建军一个人的名字。但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工商注册的时候，我也在场。赵建军说写一个人的名字简单，以后再加。
十七年了。从来没有加过。
那五十万，赵建军跟我爸说的是“”。
可在这份离婚协议里——五十万这件事，提都没有提。
我拿出手机，翻到赵建军的银行APP。
他这个账户转出记录里，除了那笔给方小慧的五十万，还有很多笔。
但这只是一个账户。
赵建军有几个账户？我不知道。他的公司账户我更不知道。
我想了一会儿。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有打电话给赵建军。也没有打给赵鹏。
我打给了刘姐。
刘姐叫刘美华，是我在赵鹏小学家长群里认识的。她老公跟赵建军是同行。
她本人是做会计的。
“秀兰？大清早打电话，怎么了？”
“刘姐，你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老公名下有几套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等着。我帮你查。”
下午三点，刘姐把结果发给了我。
赵建军名下，三套房。
第一套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我知道。
第二套在城东。我不知道。面积一百二十平，2019年购入。
第三套在高新区。面积八十六平，2021年购入。
两套我不知道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