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那台机器的核心程序，”我说，“我写的时候留了一个后门。”
他愣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我说，“一开始是调试方便。后来发现那机器有个毛病，有时候会卡死，只能重启。但正常的重启程序不管用，得触发那个后门指令。”
“所以只有你知道？”
“对。”
他看着我。
“林师傅，”他说，“你这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我笑了笑。
“不是，”我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万一哪天出问题了，我能快点解决。”
“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他们求你去修，”他说，“你去不去？”
我摇摇头。
他点点头，没再问。
· 第十三章 孙德旺的第三通电话
那通电话之后，孙德旺消停了一阵子。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腊月二十三那天，他又打来了。
那天下午，我在郭明远厂里调试一台新设备。手机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满手油污。
一看号码，孙德旺。
我擦了擦手，接了。
“林志强。”他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冲，有点哑。
“孙总。”
“你在哪儿？”
“在外面。”
他沉默了两秒。
“林志强，”他说，“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
“见面说。”
“孙总，”我说，“电话里不能说吗？”
他沉默。
“林志强，”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我没说话。
“但你得理解我，”他说，“厂里那么多人，我得顾全大局。当时那个情况，我也是没办法。”
“孙总，”我说，“七个月前的事了。”
“我知道，”他说，“但机器的事还没解决。”
我没说话。
“林志强，”他说，“算我求你。”
求我。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愣了一下。
孙德旺这个人，一辈子没求过人。
“你在哪儿？”我问。
“厂里。”
“行，”我说，“我明天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蹲在那儿，看着手机发呆。
郭明远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以前的老领导，约我见一面。
他说孙德旺？
我说对。
他看了我一眼。
“林师傅，”他说，“你还去？”
“去看看。”
他点点头，没说话。
· 第十四章 回厂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德隆。
骑电动车去的。四十分钟的路，走了一半，天开始飘雪。很小，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
到厂门口的时候，雪大了些。
门卫老张还在。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站起来。
“林师傅？”
“老张，”我说，“我找孙总。”
“哎，好好好，”他说，“你进去，进去。”
我推着车往里走。老张在后面喊：“林师傅，好久没见了！”
我回头笑笑，说好久不见。
厂区还是那个厂区，但好像哪儿不一样了。
车间门口的树秃了，地上有没扫净的落叶。车棚里停的车少了，稀稀拉拉的。以前下班的时候车棚都停满了，现在空了一大半。
我往办公楼走，迎面碰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