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腰……”我指着那里，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爸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衬衫下摆塞回了裤子里。“没事，昨天搬东西不小心撞的。”
他扯了个谎。
他扯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
我的心跟被针扎一样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心里，揪着疼。
饭桌上，我一口都吃不下。
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啊，怎么不动筷子？看什么呢？”
我看着他们俩，看着我爸时不时皱一下眉头，看着我妈拿筷子的右手，好像有点使不上劲，用的是左手在辅助。
王豹那一拳，是打在我左脸上的。
我感觉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吃饱了。”我说。
我放下碗筷，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躺在床上，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疼啊。
疼。
这种疼，比被人打一顿，疼一万倍。
我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美工刀。
我看着刀片，它在台灯下闪着寒光。
我咬着牙，把刀片按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划了一下。
一道血口子冒了出来，血珠很快就滚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仔细地感受。
没有疼。
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隔壁房间，传来我妈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声音很短，只有一瞬，但我听到了。
紧接着，是我爸的声音。“怎么了？”
“没……没事，刚才手滑了一下，切到手了。”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我把手里的美工刀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我是个怪物。一个吸食父母痛苦的怪物。
4
第二天，我没去上学。
我跟我爸妈说，我肚子疼，不舒服。
我妈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烧。“那今天就别去了，在家休息一天。”
我没说话，任由她把我扶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我爸去上班了。我妈在客厅里来来地忙活，打扫卫生，洗衣服。
每隔一会儿，她就会哎哟一声，不是碰到桌子角，就是手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我知道，那不是她不小心。
那是我。
是我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翻身，每一次无意识地动作，带给她的疼痛。
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能动。我一动，我妈就会疼。
我像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着，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一个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听到我妈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午饭。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都传了进来。
突然，切菜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菜刀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紧。
“妈！”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房间。
厨房里，我妈正倒在地上，右手紧紧地攥着，鲜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冒。地上，一把菜刀躺在一堆剁了一半的土豆旁边，刀刃上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