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扑过去，跪在她身边。
“没事……没事……”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都在抖，“刀……刀滑了……”
我把她的手掰开。
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在她的手掌上，血肉模糊。伤口深得我都能看见骨头。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抓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哭啥……”她用另一只手，想摸摸我的脸，但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妈没事……不疼……真的不疼……”
她说不疼。
可是她的眼泪，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人群中央，所有丑陋和不堪，都暴露无遗。
我撒了二十年的谎，第一次在她面前，被揭穿得一二净。
“妈，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哭着说，“那个手环……疼痛转移……是不是？”
我妈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的？”
“爸腰上的伤，你昨天切到手……王豹打我，你替我疼……”我一字一句地说着，“妈，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我妈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为什么？”我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替我疼？”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抬起手，颤巍巍地想给我擦眼泪，但手掌上的伤口一动，血流得更急了。
“儿子……妈的傻儿子……”她终于忍不住，把我搂进怀里，“因为我们不想你疼啊……”
“我宁愿自己疼！我宁愿自己疼啊！”我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不行啊……”她拍着我的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能疼……你不能有事……”
5
那天下午，我爸请假提前回了家。
他看到我妈手上的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回事？”
“没事。”我妈把伤口藏到身后。
我爸没理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是不是你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不是你？”
我点了点头。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闭上眼睛，等着他那一巴掌落下来。
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我睁开眼，看到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最终没有打下来。
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墙壁的灰都掉下来一块。
我能想象，这一拳有多疼。但疼的不是他，是我妈。
我听到我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晃了一下。
我爸也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赶紧扶住我妈。“没事吧？”
“没事。”我妈摇摇头，看着我爸，眼里全是心疼，“你别这样，别吓着孩子。”
我爸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转身进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我爸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笔记本，和一张照片。
他把那张照片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