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这小子好像不怕疼。”
王豹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不怕疼？我让你嘴硬！”
他对着我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脚用了全力，我被他踹得后退了两步，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但还是，不疼。就是感觉有点闷，像吃饱了撑的。
王豹和他的跟班都看傻了。
我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真不疼。
可我爸妈呢？
我感觉眼睛发烫，一股火从心底烧起来。我抬起头，看着还在发愣的王豹。
“你还打不打？”我问他，声音很低，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王豹被我看得有点发毛。“你……你他妈神经病啊。”
“我让你打！”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你不是要打我吗？来啊！”
我挺着膛走到他面前。
王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两个小子也往后缩。
“疯子……这他妈是个疯子……”王豹骂了一句，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浑身发抖。
我怕。
我怕的不是王豹，我怕的是我。我怕我回到家，看到我爸我妈身上，是不是也多了一块青紫。
3
我磨磨蹭蹭地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掏出钥匙开门，手抖得厉害，钥匙了好几次才进锁孔里。
“我回来了。”我小声说了一句。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的方向传来亮光和炒菜的声音。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是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不像在哭，也不像在忍着疼。
我松了口气，换上拖鞋，走到洗手间。
开水，洗手。水哗哗地流着，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边上有一点点红印，那是被王豹拳头蹭的。肚子上，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被踹的地方肯定也红了。
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关了水，悄悄走出洗手间，走到厨房门口。
我妈正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她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身影还是那么熟悉。她正拿着锅铲，在炒锅里翻动着什么，动作很麻利。
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稍微放了点心。是不是……我想多了？也许那个疼痛转移，没我想的那么严重？
“妈。”我叫了一声。
“哎，”她应了一声，没回头，“饭好了，去叫你爸。他在阳台抽烟呢。”
我走到阳台，推开门。我爸正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烟，烟雾缭绕的，看不清脸。
“爸。”
他回过头，烟头上的火星亮了一下。“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吃饭。”
我走到他身边，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爸，你今天……身体没啥不舒服吧？”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的，能有啥不舒服的。怎么，咒我呢？”
他抽了口烟，把烟吐出来，然后就手把烟头按在栏杆上灭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露出来了一截。我清楚地看到，他腰侧的皮肤上，有一大块青紫色的瘀伤。
那块瘀伤的形状，跟我肚子上被王豹踹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