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我的手指抚过那些字,然后打开手机历。
今天周六,距离提交还有五天。
而我的书房,我的工具,我的战场,刚刚被宣告征用。
门外响起三婶尖锐的笑声,“这屋风水真好,以后我孙子肯定聪明!”
陆景辰敲门,“清弦,出来吃早饭吧。”
我没应声。
他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我站起来,把地上那些书一本本捡起,摞在墙角。
然后我打开衣柜最深处,拿出那个从未用过的行李箱。
2
我抱着那摞书站了十分钟,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
“清弦,出来帮个忙。”
我拉开门,看见四个搬运工正把主卧的床垫往外抬,那是三年前我腰伤复发时咬牙买的护脊床垫,花了我整整两个月工资。
婆婆手里抱着一卷发黄的棉褥,塞进我怀里,“这床垫晓峰媳妇看上了,年轻人腰好,睡这个一样的。”
棉褥散发着一股霉味,边缘还有褐色污渍。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这床垫是我买的。”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婆婆摆摆手,“晓峰结婚是大事,你这当嫂子的要懂事。”
搬运工喊着号子把床垫抬出卧室,经过我身边时,我看见床垫侧面的标签,上面还贴着我手写的购买期。
陆景辰从书房探出头,“怎么了?”
“你妈把我的床垫送人了,”我说。
他走过来看了眼棉褥,皱了下眉,转头对婆婆说,“妈,清弦腰不好,这褥子太薄了。”
“就半个月,”婆婆重复着这句话,“将就将就,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
我抱着那卷棉褥回到卧室,把它扔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弹簧硌得我后背生疼。
深夜两点,我被腰痛折磨得睡不着,客厅里传来三婶尖利的笑声。
“这床垫真软和,晓峰媳妇可享福了!”
然后是表弟醉醺醺的声音,“妈,城里人就是会享受,这垫子睡上去跟睡云彩似的。”
我侧过身,听见婆婆热情地回应,“喜欢就好,等你结婚了也给你买一个。”
棉褥里的硬疙瘩顶着我的脊椎,一下,又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去书房拿止痛贴,门虚掩着。
表弟和他女朋友在里面说话。
“这垫子真舒服,”女孩的声音带着笑,“就是侧面有点脏,你看这儿。”
我从门缝看见她指着床垫边缘,那里有一小块淡褐色的印迹。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去年流产时留下的,医生说需要卧床休养,我在那张床垫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陆景辰当时握着我的手说,“咱们以后还会有的。”
现在那块血渍正对着别人的婚房,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表弟毫不在意,“回头买个床罩罩上就行,反正是白得的。”
女孩撒娇,“我想要那种带蕾丝的,拍照好看。”
“买买买,都听你的。”
我轻轻关上门,走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