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脚步顿了一下。
“第一次?你多大了?”
“二十八。”
刘姐不说话了。
走了好一会儿,她说了一句:“那这周末回去,多留个心眼。”
我没接话。
但我知道她说的对。
二十八年不给钱的人突然给了。
不是变了。
是要拿走更多。
3.
周六早上,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回去。
出站的时候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到了。”
“哦,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我打了辆车,四十二块。
到了家门口,下车。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家门。
是一辆白色SUV。
新的。车牌号是本月刚上的。
我认识那辆车。前两天弟弟在家族群里发过,“提车了!”底下一排亲戚点赞。
我妈回了一句:“好好开,注意安全。”
我在群里没说话。
进了门。
弟弟还没来。我妈一个人在厨房。
“妈。”
“回来了?把包放你屋。”
我拎着包走进“我屋”。
推开门。
我愣了一下。
床没了。
书桌没了。
墙上贴的我大学时的课程表也没了。
整个房间堆满了纸箱子、旧衣服、过季的被褥、弟弟换下来的旧电脑。
角落里竖着一把拖把。
这不是我的房间了。
这是杂物间。
我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纸箱。有一个箱子没封口,露出里面的东西——我高中时的课本,和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夹在一本英语书里。
皱了。
我没动它。
转身,拎着包出来,经过弟弟的房间。
门开着。
双人床,新床垫,墙上挂着婚纱照——他去年结的婚。电视是新的,挂在墙上,五十五寸。
空调也是新的。
我把包放在了客厅沙发上。
“妈,我那屋放不下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那你晚上睡沙发吧。就一晚上。”
沙发。
我从省城坐了三个小时高铁回来。
她让我睡沙发。
——
中午弟弟和弟媳没来,说晚上到。
我帮我妈摘菜、洗碗、擦桌子。
像以前一样。
什么都像以前一样。
我洗碗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茶几。
茶几上摆着几样东西。遥控器,花生,水杯。
还有一份文件。
牛皮纸封面。上面印着一行字:
“XX市XX小区旧改征收补偿方案(住户签字确认用)”
我心跳快了一下。
放下碗,走过去,用湿手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补偿方案概览。
第二页:住户信息。
户主:赵建国。
赵建国。
我爸的名字。
我爸两年前去世了。
这套房子是我爸名下的。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
又翻了一页。
“房屋面积:89㎡。初步评估补偿金额——”
后面的数字被一张便签纸挡住了。
我刚想揭开那张便签纸。
厨房传来我妈的声音:“萍啊,过来帮我端一下菜!”
我把文件合上。
放回原位。
但那个数字,我要看到。
今天一定。
4.
晚上六点多,弟弟和弟媳到了。
弟媳孙小红穿了一件新外套,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进门就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