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说：“妈，你对婷婷比对我都好。”
婆婆说：“废话，儿媳妇是自家人，能不好吗？”
陈卫国一直低着头吃，没看我。
一碗饭见底了，婆婆放下筷子，对陈招娣说：“去，给你嫂子端点吃的。”
陈招娣起身去厨房，端了个碗回来，往我手里一塞。
碗里是两个昨天的剩馒头，和一碟咸菜。
婆婆说：“去灶房吃吧，这儿没你位置了。”
我看着手里的碗，馒头硬邦邦的，咸菜黑乎乎的。
白婷婷抬头看我一眼，捂着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
陈建设说：“嫂子，你去吧，小花不是哭了吗？去哄哄。”
我说：“好。”
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笑声。
陈招娣说：“妈，你看她那样，跟要饭的似的。”
婆婆说：“少说两句。”
陈招娣说：“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白婷婷说：“招娣，别这么说，嫂子挺不容易的。”
陈招娣说：“婷婷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不知道，她当年饿晕在村口，我妈心好才收留她的。不然她早死了。”
我端着碗走进灶房，小花醒了，坐在床上哭。
我赶紧过去抱她，摸了摸额头，还是烫。
小花说：“妈妈，我饿。”
我把馒头掰了一小块，塞到她嘴里。
她嚼了嚼，吐出来：“硬，不吃。”
我说：“妈妈给你熬点粥。”
灶膛里火早灭了，我重新生火，淘了点米，熬了一小锅粥。
小花窝在我怀里，看着灶火，小声说：“妈妈，我想吃肉。”
我说：“等妈妈有钱了，天天给你买肉吃。”
小花说：“什么时候有钱？”
我说：“快了。”
堂屋那边又传来笑声。
白婷婷说：“阿姨，你手艺真好，我都吃撑了。”
婆婆说：“撑了就去躺会儿，下午让建设带你出去转转。”
陈建设说：“妈，我们想去县城看电影。”
婆婆说：“去去去，拿着钱，买点好吃的。”
小花在我怀里睡着了。
粥熬好了，我盛了一碗，自己先尝了一口，烫。
我看着灶膛里的火，一下一下地吹着粥。
灶房的门被推开了，陈卫国站在门口。
我说：“吃完了？”
他说：“嗯。”
我说：“有事？”
他说：“没，就是看看。”
我说：“看什么？”
他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继续喝粥。
粥有点淡，但比馒头好吃。
3、
夜里小花退了烧，睡踏实了。
我躺在她旁边，刚要合眼，听见堂屋那边有人说话。
婆婆的声音:“建设，妈问你个正事，婷婷家真能拿出二十万嫁妆？”
陈建设说:“妈，这我还能骗你？她爸亲口说的，结了婚陪嫁一套房！”
婆婆笑了:“哎呦喂，一套房？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陈招娣说:“妈，那以后咱家不就发了吗？”
婆婆说:“那可不，到时候让你哥也跟着沾光，去城里找份活。”
陈招娣说:“妈，那大嫂咋办？”
安静了一会儿。
婆婆说:“什么咋办？”
陈招娣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生个赔钱货，还赖在咱家不走。以后婷婷进门了，家里住得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