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周秀兰打电话。她说:“那卡里的钱不能随便动,都有规划的。你先跟同事借一点,回头再说。”
我借了三万块。
跟同事周苗借的。到现在还没还清,还欠着一万二。
120万的“”,转走的当月。
我女儿住院的三万一,她让我去借。
——
最后一笔大的。
2023年9月14。转出:470,000元。没有备注。
我查了收款账户。
户名:孙磊。
小姑子的丈夫。
2023年9月14。
我记得这个期。因为就在那天的前一个晚上,我在赵家吃了一顿骂。
起因是悦悦的幼儿园要交下学期的兴趣班费用。画画课,一学期800块。
我跟周秀兰提了一句。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800块学画画?有什么用?败家!”
赵建军坐在旁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第二天。47万。转给了孙磊。
没有备注。
——
我翻完了全部记录。
从2019年到2024年。
除了那几笔大的,还有零零散散几十笔小的。三千、五千、八千、一万二。
备注五花八门。“生活费”“看病”“随礼”“车险”。
我没有继续算。
我关掉屏幕。
手心全是汗。
手机放在膝盖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的墙。
墙皮在角落翘起来了一块。去年就翘了。没人管。
——
悦悦从外面回来了。赵建军抱着她。
“妈妈!妈妈我看到蝴蝶了!”
我伸手抱她。
她头发上有汗。小小的手攥着一朵从花坛边摘的野花。
“妈妈你看,好看吗?”
“好看。”
赵建军在换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我下午有个事,出去一趟。”
“嗯。”
他拿了车钥匙走了。
我抱着悦悦,坐在沙发上。她在我怀里扭来扭去,把那朵花举到我面前:“妈妈,花给你。”
我接过来。
花很小。花瓣已经蔫了。
我说:“谢谢悦悦。”
那天晚上,悦悦睡着以后,我把她的鞋子拿出来看。
鞋帮内侧磨破了,露出灰色的硬衬。脚后跟那个位置,磨出了一块深色的印子。那是她脚上的茧磨的。
四岁。脚上已经有茧了。
我把鞋放回去。
我没哭。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一天是周六。
我的结婚纪念。
没有人记得。包括我自己,也是睡前看历才想起来的。
4.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说。
白天上班,晚上做饭,给悦悦洗澡、讲故事、哄她睡觉。
但每天中午,趁午休的时候,我在一笔一笔查那些转账的去向。
我去了银行。
拿身份证查了赵建军名下的所有交易流水。陪嫁卡上的每一笔转出,收款方都是同一个账户——周秀兰名下。
然后我查周秀兰的名字。查不到——我没有权限。
但我不需要查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恒大悦府。
小姑子赵雪的婚房。
我上了恒大悦府的小区业主群,用了一个小号。翻了半天聊天记录,找到了一个业主晒房产证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