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房时间：2021年12月。
跟那笔65万“装修”的时间完全吻合。
——
我开始整理。
中午不吃饭，坐在公司楼下的车里，一笔一笔抄。
2019年。28万。“家用。”——我坐月子吃白粥那个月。
2020年到2021年。65万。“装修。”——小姑子的婚房首付。
2022年。120万。“。”——悦悦住院我借了三万那个月。
2023年。47万。给孙磊。——我被骂“800块画画课败家”的第二天。
零散转账加起来：27万左右。
总计：287万。
账户余额：4,207.33元。
300万，剩4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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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流水截图全部存在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手机设了密码锁。
然后我查了一件事。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赵家老房子拆迁后分的安置房不算，那是赵建军婚前财产。
但我们住的这套房，不是。
这套房是结婚第二年买的。首付60万，是从我的陪嫁里出的。月供是我在还。每个月2100，已经还了四年零八个月。
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的。
当年周秀兰说：“写芳芳的名字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不一样。”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婆婆的大方。
现在我知道——她是无所谓。
因为她已经把300万里的大头拿走了。剩下这套房子，不过是给我的一点残羹。
但这个残羹，现在是我手里唯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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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赵雪带着孙磊回娘家吃饭。
周秀兰又做了一桌子菜。
排骨、鱼、虾——和上次一样的配置。
赵雪吃得开心，聊起装修新房的事：“妈，客厅那个灯我换了，那个你选的太老气了。”
周秀兰笑：“你喜欢就换，妈没意见。”
赵雪又说：“孙磊说卫生间那个浴缸也不太好用，想换个智能马桶。”
周秀兰：“换吧，妈出钱。”
我坐在桌边，给悦悦挑鱼刺。
悦悦小声跟我说：“妈妈，我想吃虾。”
赵建军夹了一个虾放到悦悦碗里。
周秀兰看了一眼：“悦悦还小，虾不好消化，少吃。”
赵雪听到了，笑了一下：“妈，你让嫂子给悦悦剥嘛，小孩子吃虾没事的。”
周秀兰没接话。
我低头给悦悦剥虾。
手上有鱼刺划的小口子。虾壳碰到伤口，一阵刺痛。
赵雪的手腕从我眼前经过。
那只镯子。
龙凤绞丝。扣头牡丹。
——
吃完饭。
我洗碗。
赵雪和孙磊在客厅看电视。赵建军在阳台抽烟。周秀兰在跟赵雪说话，声音隔着厨房门传进来。
“……你嫂子那个人，就是心眼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赵雪说：“嫂子挺好的啊。”
周秀兰压低声音：“好什么好，整天一副谁欠她的样子。当初嫁过来300万，你以为她不天天拿这个拿捏人？要不是妈把那钱管起来，她早拿着钱跑了。”
“那钱不是给了——”赵雪话说到一半，被周秀兰打断。
“嘘！”
然后就没声了。
我站在水池前面。
水龙头开着。水冲着碗。
她说“管起来”。
她说“她早拿着钱跑了”。
她——
赵雪刚才那半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