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悦悦那个检查需要进一步治疗——
我打开手机，想查一下大概多少钱。
查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我有300万的陪嫁。
我应该有300万的陪嫁。
——
周秀兰那天出门打麻将了。
我一个人在家，没有犹豫太久。
结婚那年，陪嫁的钱转到了一张银行卡上。卡是赵建军名下的，开户那天我也在场，密码是我生，100519。
五年里我从来没有查过这张卡。
不是不想查，是觉得没必要。钱在婆婆那儿管着，一家人，不会有问题。
我打开银行App。
赵建军的账户。
密码100519。
“密码错误。”
我又输了一遍。
“密码错误。”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密码被改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心跳得很快。
我给赵建军打电话。
“建军，那张卡的密码是不是改了？”
“嗯，银行要求定期更新。我改成了我妈生。”
“你告诉我，我想看一眼余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731016。”
我挂了电话。
输入731016。
页面跳转。
余额：4,207.33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
三百万。
变成了四千二。
3.
我没有发作。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4207.33。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点了“交易明细”，选了“全部”。
从2019年4月——我嫁进赵家那个月——开始，一笔一笔往下翻。
前三个月是正常的。零星支出，超市、水电、物业，加起来不到三千。
然后我看到了第一笔大的。
2019年7月18。转出280,000元。备注：“家用。”
28万。
2019年7月。
那是我坐月子的第二个月。悦悦刚满月。我在月子里发了一次高烧，39度4，跟赵建军说想去医院。他说多喝热水，出身汗就好了。周秀兰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28万的家用。那个月我月子餐吃的是白粥加榨菜。周秀兰说月子里不能吃油腻的。
我继续往下翻。
——
2020年3月到2021年11月。分七笔转出，每笔7万到12万不等。合计：648,000元。
备注统一写着两个字：“装修。”
我们家没有装修。
2020年，我们住在赵家老房子里。那个老房子从来没有装修过。墙皮掉了赵建军自己补的。卫生间漏水，拖了三个月才找人修，还是我在网上找的师傅。
65万的“装修”。
装修的是哪里？
我翻到2021年12月，看到了一条备注，和之前不一样。
“恒大悦府首付。”
恒大悦府。
我认识这四个字。
小姑子赵雪的婚房。
——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翻。
2022年6月3。一次性转出：1,200,000元。备注：“。”
120万。
2022年6月。
那个月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悦悦三岁，夜里突然发高烧，40度1。我抱着她冲到医院，急诊说要住院观察。
住了四天。总共花了31,400块。
我的工资卡里不够。我打电话给赵建军：“能不能从家里的卡上取一点？”
他说：“这个你跟我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