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结婚，你妈给了多少嫁妆？”
“十二万。”
“哇。那你以后结婚呢？”
我没说话。
把裙子脱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最下面那层。
六十八块的裙子，以后也不会再穿了。
后来工资继续涨。
我从导购做到店长，又跳槽到一家贸易公司做业务。
底薪加提成，好的月份能拿八千多。
我妈说：“你现在赚得多了，每个月转五千吧。”
我说好。
手机上有个自动转账，每月15号，固定转出。
每次转完我都会看一眼余额。
有时候余额两千多。
有时候不到一千。
最惨的一次是去年十一月。
交了房租，转了钱，余额剩一百一十块。
月中还有半个月。
一百一十块。
我从超市买了一箱方便面，十二包，二十四块。
够吃六天。
剩下的天，吃公司的零食充饥。
没人知道。
我从来不跟人说这些。
有一次李浩——我男朋友——问我：“你每个月给你妈转那么多，你自己够花吗？”
我说够。
他没再问。
但那个月我找他借了一千块。
还的时候我说：“月底了，手头紧。”
他说：“你别转那么多了，你妈不差你这点钱。”
我说：“她帮我存着呢。以后买房用。”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记得。
不是心疼。
是不信。
4.
回单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但是堵在心里咽不下去。
过了三天，我去找我妈。
“妈，那八十万——”
她正在切菜，头都没抬。
“说过了，暂时没钱了。你姐买房，首付、税费、装修，哪样不要钱？”
“可是那个账户是我的。”
她停下刀，看我一眼。
“什么你的我的？那钱是你爸妈帮你存的，花在谁身上不一样？你姐买了房，你以后去住也行。”
“我去住？那是姐姐和姐夫的房子。”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继续切菜，切得更快了。
“小敏，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跟个小孩似的，什么都算。你姐条件好，嫁的人也好，这个房子以后增值了，你们都受益。你呢？你一个月赚那点钱，就算把钱都给你，你买得起房吗？”
我站在厨房门口，嘴唇动了一下。
八十万，我买不起房？
“钱花在你姐身上，是。花在你身上……”
她没说完。
但我听见了。
花在我身上，是浪费。
我转身走了。
到了门口，遇见我爸。
他坐在客厅看电视，手里剥着花生。
“爸，妈把我的钱给姐姐买房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妈做事有分寸。你姐买了房，以后也不会亏待你的。”
“可那是我的钱。”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你姐以后出息了，你跟着沾光。”
他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别闹了。”
我站了一会儿。
走了。
当天晚上赵姨打电话来。
我知道是我妈叫她打的。
“小敏啊，你妈跟我说了，你因为你姐买房的事不高兴？”
“赵姨，那是我十一年的钱——”
“我知道，你妈也不容易。你想想，你妈养你们两个，哪样不费钱？她也是为你好，你姐买了房，以后你有困难了，你姐能不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