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一个月的“生活费”，我理解了。
房贷首付四十七万，我也看到了。
装修三万五，车险保养两万八。
但还有一些散碎的转账——八千、一万二、六千五——这些是什么？
我登了刘卫东的淘宝。
他从来不改密码，手机号加生。
订单记录里有一些东西我没见过。
一套迪奥的护肤品。三千八。
收货地址不是我们家。
是城南一个小区。翠湖花园6栋2单元1703。
又一单。
一台戴森吸尘器。四千二。
同一个地址。
又一单。
某品牌的婴儿推车。两千六。
收货地址还是那里。
婴儿推车。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孙丽红有孩子吗？
有。
她和刘卫东的女儿。
今年五岁了。
判给了她。
但是——两千六的推车，孩子都五岁了，还需要婴儿推车？
我没想明白，先截了图。
继续翻。
越翻越多。
不只是淘宝。
京东也有。
拼多多也有。
赵淑兰的手机号注册的账户里，有大量的订单发往翠湖花园同一个地址。
用品。
食物。
小孩的衣服、文具、零食。
甚至还有一张某连锁超市的充值卡。面额三千，直接寄过去的。
赵淑兰用我们家的钱——用我嫁妆入了公账的钱——在网上给孙丽红下单买东西。
像在养另一个家。
不。
不是“像”。
就是在养另一个家。
那个翠湖花园的地址，就是孙丽红的家。
赵淑兰一边让我省钱省到一条裙子都舍不得买——
一边用我的钱给前妻买迪奥、买戴森、充超市卡。
我坐在客厅里。
电视关着。
窗帘没拉。
月光照进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
一百七十八万三千二百块。
这是我能追溯到的。
追不到的呢？
现金呢？
赵淑兰每周都去菜市场，每次拿三四百块现金出门。
真的都买菜了吗？
我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我勤勤恳恳过子。
省吃俭用。
不买衣服。
不下馆子。
把嫁妆全部投进这个家。
以为这个家是我的。
其实从第二个月开始。
每个月五千。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的钱。
变成了孙丽红的生活费。
变成了她的房贷。
她的装修。
她的迪奥。
她的戴森吸尘器。
而我在这个家里。
用的是最便宜的洗发水。
穿的是三年前的旧外套。
吃的是打折的菜。
5.
孙丽红来了。
第三天下午，赵淑兰亲自去火车站接的。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出租车停了。
赵淑兰先下来。
然后孙丽红下来。
三十二岁，烫了头发，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
不便宜。
赵淑兰帮她拎行李箱。
笑着。
两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单元门。
我退回客厅。
我还没搬出主卧。
门开了。
赵淑兰领着孙丽红进来。
“丽红，坐坐，我给你倒杯水。”
孙丽红看了我一眼。
“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