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嫂子。
这个称呼不对。但赵淑兰显然听惯了。
“周敏，你泡壶茶。丽红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赵淑兰说。
我去泡茶。
端出来的时候，赵淑兰和孙丽红坐在沙发上聊天。
聊孩子。
聊学校。
聊翠湖花园楼下新开了一家面包店。
她们聊翠湖花园的事，像在聊自家小区。
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谢谢嫂子。”孙丽红笑了笑。
赵淑兰看着她，又看着我。
“周敏，主卧你收拾了吗？”
“妈，我——”
“你搬客房去。丽红带着孩子呢，客房那个床小。”
孙丽红说：“阿姨，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赵淑兰摆摆手，“周敏，去收拾。”
我站着没动。
三秒。
五秒。
“行。”
我说了一个字。
然后回了主卧。
把我的枕头和薄被搬到客房。
打开主卧的衣柜右半边。
清出来。
我走出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赵淑兰在跟孙丽红说话。
声音不大。
但我听到了一句。
“……你放心住，这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这是你的家。
永远都是。
我嫁进来三年。
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回到客房。
坐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
床垫硬。
被子薄。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没有阳光。
我打开手机。
不是看银行流水。
这次我看的是刘卫东的iCloud。
他用的是苹果手机。
iCloud密码他告诉过我——和淘宝密码一样，手机号加生。
他什么密码都不改。
因为他从来没觉得需要防我。
或者说，他从来没把我当成需要防的人。
我登上去了。
在消息同步里找到了微信备份。
要还原需要时间。
我等了十二分钟。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群。
群名：家人。
三个人。
赵淑兰。
刘卫东。
孙丽红。
我不在里面。
我翻了群里的聊天记录。
两年前的。
赵淑兰：“这个月的钱我转了，丽红你收到了吗？”
孙丽红：“收到了，谢谢妈。”
刘卫东：“妈别从公账转了，回头周敏看到不好解释。”
赵淑兰：“放心，她不看这些，她连银行APP都不怎么打开。”
刘卫东：“那行。但是大额的你分几次转，别一笔太大。”
我看着这段对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不看这些。”
“她连银行APP都不怎么打开。”
“回头周敏看到不好解释。”
他们在讨论怎么瞒我。
三个人。
在一个叫“家人”的群里。
讨论怎么偷我的钱。
怎么瞒住我。
我的丈夫。
我的婆婆。
和那个叫她“妈”的前妻。
我退出iCloud。
擦了擦手机屏幕。
手指有点湿。
不是哭。
是手心出了汗。
我把手机锁屏。
放在枕头旁边。
客房的灯是坏的。
一闪一闪。
我躺下来。
没关灯。
让它闪。
6.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哪。
赵淑兰在厨房给孙丽红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