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门关上。
进了书房。
刘卫东上班去了,电脑没关。
我没碰他的电脑。
我打开了柜子最下面那个抽屉。
那里面有一个文件夹。
婚前赵淑兰坚持要“家庭共同管理”的那个账户,所有凭证都在这个文件夹里。
我一页一页翻。
水电费。
物业费。
信用卡账单。
还有一些手写的备忘。
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我看到一张银行转账回执。
不是5000的。
是47000的。
收款方:某银行住房贷款还款账户。
备注:孙丽红房贷。
四万七。
我继续翻。
又一张。
35000。
备注:丽红装修尾款。
又一张。
28000。
备注:丽红车险+保养。
我把文件夹里所有的回执单都抽出来。
摆在书桌上。
一张一张排开。
排了两排。
然后三排。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5000×36=180,000。
加上47,000。
加上35,000。
加上28,000。
加上另外几笔零散的:8,000、12,000、6,500、15,000、9,800、11,200、6,000……
手机计算器的数字越来越长。
我按到最后一笔。
屏幕上显示一个数字。
456,500。
我以为自己按错了。
重新算了一遍。
456,500。
四十五万六千五百块。
不对。这只是我在文件夹里找到的有纸质凭证的部分。
银行APP里还有那些只有电子记录的转账。
我又打开银行APP。
逐月核对。
有些月份不只转了5000。
有的月份转了5000之后,还有另一笔8000、10000不等的转账。
收款方有时候是孙丽红本人。
有时候是另一个名字——我查了一下,是孙丽红的妈。
最终数字。
一百七十八万三千二百块。
1,783,200。
三年。
一百七十八万。
从我的嫁妆里出的。
我坐在书桌前。
手机亮着。
计算器的数字亮着。
窗外有人在楼下吵架。
对面楼有人在晾被子。
太阳照在书桌上。
照在那些转账回执单上。
照在“孙丽红房贷”那几个字上。
我一张一张把回执单拍了照。
然后放回文件夹。
放回抽屉。
关上。
我想起去年冬天。
赵淑兰过生。
我问刘卫东:“要不要给妈买个蛋糕?”
他说:“不用,我妈不爱过生。”
一个月后,我在冰箱里看到半个蛋糕。
上面着一个数字牌。
写着“丽红生快乐”。
赵淑兰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在看蛋糕。
“哦,丽红前两天过生,我买的。她一个人在外面怪可怜的。”
那天是一月九号。
我的生是一月十二号。
三天后。
没有蛋糕。
没有人提。
4.
接下来三天,我像平常一样做饭、洗碗、拖地。
该叫“妈”叫妈。
该叫“老公”叫老公。
但是每天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继续查。
银行流水我已经截完了。
从结婚第二个月到上个月。
一百七十八万三千二百块。
但我需要更多。
我需要知道这笔钱到底怎么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