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也没花什么钱。
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生病先扛。扛不过再买药。买最便宜的。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
我的羽绒服穿了第七年。
袖口磨得发白，里面的绒都跑了，一按一个坑。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同款。
早就不卖了。
我找了一支黑色记号笔，沿着袖口磨白的地方描了一圈。
远看像新的。
赵国栋没注意。
婆婆倒是看了一眼：“你这衣服该换了吧？”
我说：“还能穿。”
婆婆说：“也是，你又不出去见人。”
那年赵国栋换了两件新外套。一件冲锋衣一件羽绒服。
他说是“客户送的”。
我信了。
十二年。
我算过一笔账。
不算房贷，我每个月的生活开支控制在800以内。
吃饭、交通、偶尔买点用品。
没有护肤品。没有新衣服。没有任何娱乐。
外卖都没点过。
过年给婆婆的红包2000，给赵国栋他侄子的红包600，年货置办3800。
都是我出的。
赵国栋说：“我的钱都在账户里，不好动。”
每一年，都是这句话。
我信了十二年。
那天晚上，赵国栋睡着以后，我坐起来。
拿出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
盯着那个房贷账户看了很久。
十二年。
144笔还款。
每一笔旁边，都是我的工资到账记录。
没有一笔是他的名字。
我关掉手机。关灯。
侧身。
枕头上湿了一块。
不大。
3.
接下来三天，赵国栋对我格外好。
主动做了一次饭。虽然糊了。
主动说了句“最近辛苦了”。虽然是在看手机的时候说的。
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我没有纠缠。没有吵闹。没有翻他手机。
他就觉得——过去了。
结婚十二年，他最了解我这一点。
我不闹。
他不知道的是，我不是不闹。
是在翻银行流水。
手机银行可以导出明细。我一年一年地翻。
2013年。
月供4800。我的工资5200。
他的工资6000。
流水里，他的钱转到哪里了？
应酬。请客。烟酒。偶尔有一笔“借款”，借给“兄弟”。
没有一笔转入房贷账户。
也没有一笔转入我的卡。
我打开了他的转账记录——结婚的时候他给过我他那张卡的密码，他后来忘了改。
2013年没什么异常。
2014年也没有。
2015年——有一笔转给“丽娜”的。1200块。
备注：还钱。
1200。不多。
可以解释成“朋友借的”。
我继续翻。
2016年1月。转给方丽娜，5000。备注：无。
2016年4月。转给方丽娜，8000。备注：无。
2016年7月。转给方丽娜，12000。备注：生。
2016年12月。转给方丽娜，17000。备注：无。
一年，4万2。
2016年。
那一年，婆婆做了个胆囊手术。
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的要1万8。
赵国栋说：“妈的手术费你先垫着，回头我还你。”
我把仅有的存款1万8取出来，交了手术费。
他没还过。
我替他妈垫了1万8。
他同一年给方丽娜花了4万2。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