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水喝了。
赵国栋晚上9点回来的。
酒味。
“今天怎么没做饭？”
“没胃口。”
“那我泡个面。”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方便面，烧水。
我坐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
结婚十二年，他的腰粗了一圈。
衬衫是新的。之前没见过的牌子。
“国栋。”
“嗯？”
“房子的事，你什么时候准备跟我说？”
他拧着水龙头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拧。
“什么事？”
“我今天去了房产局。”
水壶开始响。
他没转身。
“你去房产局嘛？”
“查一下房子的状态。”
“……查那个嘛。”
“你告诉我嘛。”
他转过身。
表情管理得很好。
“敏敏，那个事我本来想跟你说的。是个——”
“方丽娜是谁？”
他的表情裂了一条缝。
很小的一条。
但我看到了。
“是……伙伴。”
“什么？”
“一个美容店的。有朋友介绍的。回报率很高——”
“丽娜美甲美睫。城南第三条街。粉色招牌。”
他不说话了。
水壶烧开了，呜呜地响。
“你抵押了我们的房子，”我说，“给一个女人开店。”
“你先别——”
“赵国栋。”
我看着他。
“我还了十二年的房贷。你知道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拿来抵押的那套房子，每一块瓷砖，都是我的工资买的。”
他张了张嘴。
水壶继续响。
谁也没有去关。
2.
赵国栋最后的说法是“”。
“你不懂，这种两年就回本。”
“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靠死工资一辈子买不了第二套。”
“我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顺。
像练过。
我没接话。
他就当我默认了。
洗完澡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看手机看到十一点半，打了个呵欠，说了句“早点睡”。
鼾声五分钟之后就起来了。
我侧身看着天花板。
十二年了。
刚结婚那年，房贷月供4800。
我工资5200。
扣完房贷，剩400块过一个月。
那年我26岁。
公司食堂午饭12块。我吃不起。
我带饭。
前一天晚上蒸好米饭，配一包榨菜。
有时候加一个鸡蛋。
同事问我怎么天天带饭。
我说我胃不好，外面的吃不惯。
其实是12块一顿的食堂饭，一个月就是264。
264够买半个月的菜了。
赵国栋那年工资6000。
他从来没往房贷账户转过一分钱。
他的理由是：“我在外面跑业务，应酬费用大。你不在外面跑，花不了什么钱。”
我觉得有道理。
毕竟他确实在外面跑。
我确实“花不了什么钱”。
第二年冬天我感冒了，咳了三个星期。
去医院要挂号费，要检查费。
我去药店买了一盒感冒灵。9块8。
吃了一周没好。又买了一盒。
前后咳了一个月才好。
赵国栋说：“你看，也没花什么钱。去医院不得好几百。”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