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进了手机壳的边缘。
继续翻。
2017年。转给方丽娜的总数是3万8。
2018年。4万1。
我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算账。
2016到2018,三年,他给方丽娜转了12万1。
同样这三年,我一个人还了房贷17万2千8。
我每天中午吃馒头配咸菜的三年。
他给另一个女人花了12万的三年。
婆婆说“国栋在外面挣钱不容易”的三年。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没有回家。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
路对面有个女人在遛狗,金毛,很胖。
我看着那条狗想:那条狗一个月的伙食费,可能都比我多。
想完觉得好笑。
又觉得不好笑。
婆婆那天晚上打来电话。
“敏敏啊,下个月你大姑家孩子结婚,随礼你看着办啊。国栋最近手头紧。”
“多少?”
“一千二吧。毕竟是亲戚。”
“行。”
挂了电话。
赵国栋的“手头紧”。
方丽娜一个月收到的转账比我一年的生活费都多。
这就是他的“手头紧”。
结婚纪念那天,我买了菜,准备做顿好的。
排骨炖了两个小时。赵国栋爱吃糖醋排骨。
晚上六点,他发消息:“今晚有个饭局,你别等我了。”
我把排骨盛出来,放在桌上。
吃了两块。
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
第二天中午热了吃。
第三天又热了。
到第四天,赵国栋说:“冰箱那个排骨扔了吧,好几天了。”
我扔了。
婆婆说:“下次别做那么多,浪费。”
有天晚上,我路过城南第三条街。
方丽娜的美甲店亮着灯。
粉色的。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
店面不大,大概四五十平。
装修挺新的。浅灰色的墙,白色的作台,门口一个发光的招牌。
我算了一下。
这种面积,这个地段,装修加设备加首批进货,至少十五万。
十五万。
我还房贷十二年,扣掉生活费,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我连十五万是什么感觉都想不出来。
而我还的房子——我一块砖一块砖还出来的房子——被他抵押出来,变成了这家店。
我站在马路对面。
站了很久。
一直站到那家店关了灯。
4.
我没有停下来。
继续翻流水。
2019年。
那年他转给方丽娜的金额突然变大了。
3月:50000。备注:店。
6月:30000。备注:无。
9月:18000。备注:装修尾款。
加上零散的几笔小额——2019年全年,他转给方丽娜超过12万。
同年9月,房子做了抵押。
我在房产局APP上查到的那个抵押,就是这一年办的。
抵押贷款15万。
我终于知道那15万去了哪儿。
方丽娜的店,2019年10月开业。
我继续翻。
2020年。方丽娜的店稳定了。他转的少了——每月固定3000到5000。“补贴”。
我的胃那年开始疼。
不是突然疼的。是慢慢疼的。
先是吃完饭不舒服。然后变成空腹的时候疼。然后变成什么时候都有点疼。
我去药店买了胃药。15块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