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位没有窗户，头顶的光灯管有一坏了，明一下暗一下。
林小棠悄悄来看我。
“你是不是得罪赵莉华了？”
“不知道。”
“她今天在主管群里说你上个季度有两笔凭证分录做错了，要你写检讨。”
我做了四年账，从没出过分录差错。
我去系统里查。
那两笔凭证的修改时间是上周四下午一点二十分。
我中午和周正吃饭的那天。
有人趁我不在，登录我的电脑，改了我的凭证，然后拿这个当证据来整我。
我坐在昏暗的新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修改记录。
心里突然很平静。
被搬工位、被退报表、被栽赃出错。
这些不是针对一个普通小会计的刁难。
这是在试探。
试探我到底看没看那个U盘里的内容。
试探我到底备份了没有。
如果我怂了、怕了、急着解释，她就知道我心里有鬼。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检讨照写，报表照改，搬到厕所旁边就搬。
我甚至主动去找赵莉华承认了错误。
她坐在宽敞明亮的总监办公室里，用正红色指甲敲着桌面，打量了我很久。
“知道错了？”
“知道了，赵总监，以后一定细心。”
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像一条蛇在辨别猎物有没有死透。
“行了，出去吧。”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叫住我。
“秦简。”
“嗯？”
“那个U盘，里面是什么你没看吧？”
我回头，表情茫然。
“U盘？奖品那个？我以为是空的，上看了一眼就拔了，第二天方总说搞混了，我就还回去了。”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我没眨眼。
“行了。”她摆了摆手。
我出了门，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停下。
掌心全是汗。
04
周正第二次找我是周五下午。
不是在公司，是在楼下的咖啡馆。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燕麦拿铁。
燕麦拿铁是我的。
“坐。”他示意我。
我坐下，没碰咖啡。
“专项审计的材料看得怎么样？”
“在看，量比较大。”
“看出什么了吗？”
我摇头。
他低声笑了。
“小秦，你很聪明，但没必要跟我装。”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同款黑色U盘。
32G。
“年会那天的U盘，不是搞混的。”
他的声音很轻。
“是我让人放进去的。”
我心跳猛地加速，脸上没动。
“为什么？”
“因为方志远的事，该有人知道。”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两千万，偷税漏税，赵莉华帮他做的假账。你是会计，你比谁都看得懂那些记录意味着什么。”
“周总，我不太明白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他笑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个保障。万一方志远知道你看过那些东西……你需要有人保护你。”
他说“保护”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排练过。
“所以呢？”
“备份交给我。我来处理后面的事。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做你的会计。等事情结束，我保你升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