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今年四十二岁，盛远集团二号人物，分管行政和人事。
他从来不参加财务部的晨会。
今天是第一次。
“年后公司有几个新要上，财务这边需要抽调人手做专项审计。”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秦，你来牵头。”
我愣了一下。
旁边的林小棠偷偷拽了拽我袖子。
赵莉华坐在会议桌另一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她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周总，这个是不是应该赵总监来安排？”我试探着问。
“莉华太忙了，年底结算一堆事。”周正笑了笑，“放心，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散会后，林小棠把我拉进茶水间。
“你疯了？周总从来不点名基层员工活。”
“我也纳闷。”
“上次他亲自点的人叫张旭，后来直接升了财务主管。”
“然后呢？”
林小棠压低声音。
“然后张旭卷进了一个的烂账，背了黑锅，赔了二十万走人。”
我握着纸杯的手停了一下。
水凉了，我没喝。
中午，周正的助理打电话来，说周总请我吃工作餐。
地点是公司旁边的料店，人均四百起。
包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点了一份鳗鱼饭、一份刺身拼盘、一碗茶碗蒸。
全是我爱吃的。
可我从没跟任何同事说过自己喜欢料。
“吃啊，别客气。”周正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我碟子里。
“谢谢周总。”
我咬了一口。鱼是新鲜的，入口即化。
“小秦，在公司四年了，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有没有觉得……有些事不太对？”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但他看我的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一枚棋子，计算着怎么落子。
我放下筷子。
“周总，我就是个做账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笑了。
“做账的人，眼睛最毒。”
这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
回到公司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工位上那支笔。
笔尖朝左，没人动过。
但我打开电脑，发现浏览记录里多了一条——下午一点十五分，有人用我的电脑登录过内部系统。
我中午十二点半出去吃饭。
一点十五分，我在料店。
谁用了我的电脑？
03
周正给我的“专项审计”材料第二天就到了。
三箱纸质文件，摞起来比我人还高，堆在我工位旁边。
赵莉华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冷笑。
“审计？你一个小会计做什么审计。”
她没再说别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但从那天起，我的子开始不好过。
第一件事，报表被退。
我做了四年的月度报表，赵莉华从来没挑过毛病。
这个月她退了三次。
第一次：“格式不对，重做。”
第二次：“数据口径有问题，重做。”
第三次：“字号用的什么？宋体小四，公司规定是仿宋。”
公司从来没规定过字号。
第二件事，工位被搬。
周三早上来上班，我的电脑和文件被搬到了靠厕所的角落。
理由是“办公区要重新规划”。
但只有我一个人被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