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主管。
一个基层会计四年都够不到的位置，他一句话就许给我了。
我端起那杯燕麦拿铁，喝了一口。
“周总，我真的没备份。”
“我上看了一眼没看懂，第二天就还给方总了。”
他看着我，笑容没变。
但眼底的温度降了。
“好。那就当我没说。”
他站起来，丢下两百块现金结账。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秦，公司水深，站队要趁早。等到不得不选的时候，就没得选了。”
门关上，咖啡馆里只剩下研磨机的嗡嗡声。
我低头看手机。
录音时长：九分十四秒。
这不是我的底牌。
只是一颗留给自己的安全扣。
回家的路上，我拐进了一条不常走的街。
街尽头有个小门面，门口挂着“金盾会计事务所”的牌子。
我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头发花白，正在喝茶。
“秦丫头，又来了？”
“何叔。”我把一沓复印件放在他面前，“帮我看看这几笔账。”
何建国是我大学导师的老朋友，做了三十年审计。
退休后开了这家小事务所。
我决定查一查，周正到底多净。
05
春节假期七天。
别人在吃年夜饭、刷红包、看春晚。
我在家翻了七天账。
周正给我的那三箱审计材料，表面上是几个新的财务数据。
但我是这行的，数字骗不了我。
第一箱，没问题。
第二箱，也没问题。
第三箱最底下压着一叠进出口业务的原始凭证。
其中有一笔，八百万的技术咨询费，打给了一家叫“鼎盛信息”的公司。
这家公司我查了工商信息。
注册资本十万，员工人数零，办公地址是一间民房。
八百万的技术咨询费，给一家皮包公司？
我又查了付款审批流程。
签字人：周正。
复核人：赵莉华。
赵莉华居然给周正签过字。
这两个人明面上关系一般，甚至在管理层会议上经常唱反调。
但私底下，赵莉华帮周正签了一笔八百万的空壳转账。
我给何叔打了电话。
“何叔，鼎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能查到实际控制人吗？”
电话那头翻了几分钟资料。
“查到了，法人代表是个叫孙明辉的，但实际出资方……等等。”
他停顿了一下。
“实际出资方是一家海外BVI公司，股权穿透之后，最终受益人——周正的妻子，蒋琳。”
我放下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
楼下有人在放烟花，红的绿的炸满天。
所以真相是这样的。
方志远偷税漏税，金额两千万。
周正挪用公款，金额八百万，通过妻子的皮包公司洗出去。
赵莉华夹在中间，两边的账她都帮着做。
而周正把那个U盘混进年会奖品，目的不是正义。
是借我的手揭发方志远，然后他上位。
至于他自己的八百万？
他以为没人会查到。
一个小会计嘛，给她看什么她就只看什么。
年初五，林小棠发微信拜年。
“简姐，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