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失而复得。
更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中午贴对联,我注意到堂屋里多了一幅镶框的全家福。
新拍的,背景是镇上照相馆的红色幕布。
四个人。
我妈,我爸,我哥,周雪琴。
没有我。
照片里我妈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手搭在周雪琴肩膀上。
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年前拍的。”
我爸从身后走过来,声音低低的。
“你妈非要拍,我说等瑶瑶回来一起照。她不听。”
我爸是个老实人。种了一辈子地,后来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什么钱。家里的事,全是我妈拿主意。
“爸,周雪琴到底什么来头?”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是你该问的,好好过年。”
他把手里的浆糊桶递给我,低着头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走了。
下午三点,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高中同学孙婷发来的。
“瑶瑶!!你们家那个是谁啊?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我妈说全村都在传,你家找回了一个走丢的闺女??”
消息后面跟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
全村都在传。
我妈说的“前阵子找回来”,显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除了我。
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被蒙在鼓里。
年夜饭。
七道菜,比往年多了三道。我妈难得开了一瓶从镇上买来的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周雪琴坐在我妈右手边。我坐在左边。
“来,一家人团圆,杯。”
我妈端起杯子,眼眶红了。
“雪琴啊,这么多年,妈对不住你。”
周雪琴哭了。哭得声音很大,伏在我妈肩膀上,鼻涕眼泪蹭了一片。
“妈,我不怪你,找回来就好。”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妈抱着她哭了好一阵,抹了把脸,扭头看我。
“瑶瑶,以后你姐回来了,你们姐妹俩互相照应。”
我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说话。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我路过我妈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妈,她……不会查吧?”
是周雪琴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妈:“查什么?她又不知道。”
“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没事。你只管住着,等过了年再说。钱的事我来安排。”
钱?
什么钱?
我心口跳得发闷,强迫自己挪开脚。
院子里烟花炸开了,红红绿绿的光洒了一地。
初二一早,我说去省城见朋友,出了门。
开了四十分钟到省城,直奔安信亲子鉴定中心。
采样,付款,三天出结果。
柜台的工作人员问:“跟谁做比对?”
我掏出两个密封袋。
第一个装着周雪琴昨晚洗澡后留在梳子上的头发。
第二个装着我妈平时喝水的杯子边缘刮下来的DNA样本。
“都做。”
做完这些,我坐在车里,手放在方向盘上。
指尖冰凉。
我在怕什么?
怕那个答案。
03
初五,报告出来了。
邮件弹进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