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看了三遍。
“程瑶与周雪琴:无生物学亲缘关系。同卵双胞胎概率0%,半同胞概率0%。”
无亲缘关系。
我和周雪琴,没有任何血缘联系。
但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们是两个不同家庭的孩子,被人为地放到了一起。
我又看了第二份报告。
“程瑶与赵桂芬:亲生母女概率0%。”
零。
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手机扣在大腿上。
车窗外是省城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麻雀蹲在电线上。
屏幕黑了两次。
我拨了一个电话。
“孙婷,帮我查个人。周雪琴。”
孙婷在镇上银行上班,消息灵通。
两天后,她发来一段语音。
“查到了。周雪琴户籍在柳河镇白马村,但这个户籍是三年前才迁过来的。之前她户口在省城。”
省城。
“再往前呢?”
“查不到了,得去派出所调。不过我有个同学在镇派出所,她说周雪琴是赵桂芬亲生的。”
我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什么意思?”
“就是……亲闺女。二十七年前在县医院生的,出生后没多久就被送走了。送去了省城一户人家。”
送去了省城一户人家。
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瑶瑶,你该不会……不是你妈亲生的吧?”
我挂了电话。
没回答。
在车里坐了半小时。
然后发动车子,去了县档案馆。
翻了两个多小时的旧档案,终于在一本落满灰尘的登记簿里找到了那一页。
1999年10月17,县医院妇产科。
同一天,同一间产房,两个女婴出生。
一个登记在“程建国、赵桂芬”名下。
一个登记在“周怀德、林淑芳”名下。
周怀德。
我掏出手机搜了这个名字。
省师范大学物理系退休教授。
林淑芳,同校中文系退休副教授。
两人膝下一女,名叫周雪琴。
我的亲生父母,是省城的退休教授。
档案馆的灯光冷白冷白的。
我站在铁皮柜前面,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我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二十七年。
我在那个家里活了二十七年,叫了二十七年的妈。
从小被催着读书、着考证、工资卡被她“代管”了五年。
原来。
我连女儿都不是。
04
我没有立刻回村。
在省城多待了两天,把自己关在出租房里。
这间一室一厅是我工作后自己租的,月租一千二,窗帘是米色的,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
我妈不知道这间房的存在。
她一直以为我住公司宿舍。
两天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银行打了近五年的工资流水。
工资卡一直在我妈手上。说是“帮我存着,你年轻人手大,攒不住钱”。
每个月八千块的工资,她固定取走五千。
五年。六十个月。三十万。
第二件,登录了我妈的手机银行。
不是我黑了她的账户。是当初帮她开通手机银行的时候,密码用的我的生。她从来没改过。
她账户里只剩一万两千。
三十万去了哪?
我翻转账记录,胃里翻了一下。
去年八月十三,转出二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