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傍晚,这里有很多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但最近半年,他们被城管赶了好几次。
“扰民投诉太多,不让跳了。”
那天我到公园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广场上。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个子不高,嗓门很大。
穿着红色运动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她正在跟一个城管理论。
“同志,我们这五百号人,每天就跳一个小时,碍谁的事了?”
“王阿姨,不是我为难你们,是附近居民投诉——”
“投诉?我们已经把音箱调到最小了!六点到七点,一共一个小时!”
城管很为难。
“要不你们换个地方?”
“换哪?全城的公园都不让跳了。我们五百多人往哪去?”
城管摇摇头,走了。
王阿姨叹了口气。
五百多个大爷大妈站在广场上,面面相觑。
“老王,怎么办?”
“又被赶了?”
“明天还来不来?”
王阿姨摆摆手:“散了吧,明天再说。”
人群慢慢散去。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五百多人。
没有地方跳舞。
到处被赶。
我看了看手机里拍的那张照片。
旺铺出售。两百多平。
就在我们楼的正下方。
如果把这个商铺——
我的脑子里,一个念头成型了。
当天下午,我去看了那个商铺。
两百三十平米。
一楼,挑高四米。
之前是健身房,所以地面铺了减震垫,墙上还有镜子。
几乎是现成的舞蹈场地。
房东开价一百二十万。
不便宜。
但也不是买不起。
我有一笔钱。
结婚前攒的。
加上这几年的年终奖。
还差一点。
我爸知道了以后,把他的退休金存折给了我。
“买。”
“爸——”
“买了它。”他看着我,“你爸受了三年的罪。这钱花得值。”
我看着存折上的数字。
十一万。
他攒了十年的退休金。
我没有推辞。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商铺。
这是一件武器。
我用公司的名义签了购房合同。
公司是赵明远注册的小微企业,一直没怎么用。
现在,有用了。
产权过户,手续办完。
然后,我去找了王阿姨。
翠湖公园,傍晚。
她正带着几十个人在角落里偷偷跳。
音箱开得很小。
城管一来就停。
我走过去。
“王阿姨,你好。”
她看了我一眼:“你是?”
“我有个地方,两百三十平。一楼。有减震垫。有镜子。室内。”
她的眼睛亮了。
“冬暖夏凉,不怕下雨,不怕城管。”
她看着我,嘴巴张了张。
“你说……什么?”
“我想租给你们。月租金一千块。”
一千块。
两百三十平的商铺,市场租金至少一万。
我要的是一千。
王阿姨愣住了。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楼上有个邻居,天天蹦迪。”
我看着她。
“我想让他知道,噪音是什么感觉。”
王阿姨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