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又把它戳亮,反复确认那两个字确实是“一起”,而不是“一路”或者“一期”。
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周言,发什么呆,年会散场了,去不去第二场?”
我头也没回:“不去不去,有事。”
同事走了。我站在原地,拇指悬在那个绿色的“接受”按钮上,愣是没敢点下去。
陆寒星加我微信。
陆寒星问我买票没。
陆寒星说“一起”。
这三个事实并列在一起,荒谬得像是某种整蛊节目的剧本。我甚至扭头看了看周围,怀疑下一秒会有人扛着摄像机冲出来。
没有人。
只有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但我认得那辆车。
陆寒星的。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机差点掉地上。
车子没有停,从我身边滑过去,驶向出口。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弯,消失。
我低头看手机。
好友申请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里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L:票买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头都在抖。
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周言:还、还没。
周言:陆总,那个,您刚才说的“一起”是……
L:一起回去。
L:你二十九走?
周言:对,二十九上午。
L:几点?
我看了眼12306,报了个时间。
那边沉默了几秒。
L:没票了。
我一愣,赶紧刷新页面——果然,我想买的那趟车,所有坐席都显示灰色的“无”。
周言:那我换一趟。
L:不用。
L:我开车回去。
L:你住哪?
我下意识打字想回复,打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她开车回去。
她问我住哪。
这两个信息加在一起,得出的结论是——
周言:陆总,您该不会是想……
L:顺路的话,一起。
L:你家在宜城?
周言:对。
L:那顺路。
我盯着屏幕,脑子转不过来了。
陆寒星知道我老家在哪?
她怎么知道的?公司档案里写的?还是她特意查过?
L:明天上午九点,公司地下车库,B区。
L:别迟到。
然后,头像就暗了。
我站在冷风里,看着那几句对话,久久没动。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我拖着个行李箱,出现在公司地下车库B区。
行李箱里没装什么东西,就两套换洗衣服和给爸妈买的年货。我妈特意打电话嘱咐,别带太多,家里什么都有。
我本来应该昨天下午就走的。但昨天年会抽完那个奖之后,我鬼使神差地把票退了。
就为了等这个“一起”。
现在想想,我大概是疯了。
B区空空荡荡,只有几辆落满灰的车停在那。我转了一圈,没看到陆寒星那辆黑色轿车。
正打算发微信问,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停在我旁边,车窗降下来。
陆寒星坐在驾驶座上,今天没穿西装,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着,脸上没化妆,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