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噗嗤一声笑了。
“别笑，姐，”我双手合十，“求你了，换成现金，五百块，不，三百块也行，我给你磕一个……”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咯噔，咯噔。
很稳，很慢，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王姐的表情变了。她看向我身后，眼神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我僵在原地。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我身后。
一阵冷香飘过来，是那种很淡的、不太好形容的味道，像是雪后的松林。
“周言。”
我头皮发麻。
这声音我听过太多次了——在公司大会上，在季度总结会上，在电梯里偶然遇到时她说“让一下”的时候。清冷，低沉，不带任何温度。
我缓缓转过身。
陆寒星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比我矮半个头，但此刻我完全感受不到身高优势。她微微仰着脸看我，眼睛很黑，眼尾微微上挑，像某种警觉的猫科动物。
“王姐，”她先冲人事点了点头，然后视线才落回我脸上，“你们在聊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姐反应很快：“哦，没什么，小周跟我说他有点紧张，怕招待不周。”
我疯狂点头。
陆寒星看着我。
那目光像两把小刀，慢慢刮着我的脸。
半晌，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冷香又近了，近得我能分辨出里面还有一点点柑橘的味道。
她微微侧过头，嘴唇靠近我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
“怎么，”她的声音低得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我脑子里那弦瞬间崩断。
“不不不不不——”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旁边的椅子，“不是那个意思，陆总，我是怕您嫌弃，我们家条件不好，我妈做饭不好吃，我房间小，暖气也不太热，而且我们那边过年要放鞭炮，特别吵，您肯定睡不好——”
陆寒星直起身，看着我。
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笑意？
“周言。”
“在！”
“你今年过年，哪天回去？”
我下意识回答：“二十九。”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愣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王姐在旁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周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自求多福吧。”
我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姐，她刚才……什么意思？”
王姐耸了耸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陆总从来没问过任何人，他们哪天回家过年。”
年会散场的时候，我浑浑噩噩地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色的，昵称是一个字母：L。
验证消息写着——
“票买了吗？没买的话，一起。”
第二章
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站在公司门口的冷风里，足足愣了半分钟。
“一起”是什么意思？
一起买票？一起回去？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