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妈知道我发现了。”
这句话是写给谁的？
写给自己？
还是写给方毅？
如果方毅也知道呢？
05
从那天起，婆婆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客气的疏离。
是警惕。
是监视。
她开始限制我和方小禾独处。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我和方小禾中间。
我给方小禾夹菜，她会不动声色地把盘子端走。
“小禾不爱吃这个。”
方小禾低着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
周二晚上，方毅忽然在卧室里关上门，表情严肃。
“我妈说你上周翻了她的抽屉。”
“我只是看到了宋雅芝的一些东西。”
“她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晓桐，你到底想什么？先是说小禾身上有味道，然后说兴趣班有问题，现在又去翻前妻的遗物。你是嫁过来过子的，还是来调查我们家的？”
“我去了少年宫——”
“够了。”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
“我再说最后一遍。小禾的事，我妈安排，你不要手。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没必要继续了。”
没必要继续了。
六个字。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摔门出去的背影。
这个男人连问都不愿意多问一句。
他不是不知道有问题。
他是不想知道。
那天夜里十一点，我去厨房倒水。
路过方小禾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轻轻推开门。
她坐在床上，没有睡，抱着被子，脸埋在膝盖中间。
看到我进来，她猛地抬头，眼眶是红的。
“阿姨。”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别再问了。”
“为什么？”
她咬住下嘴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气流。
“说，问多了，会跟妈妈一样。”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
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
“小禾，你妈妈怎么了？”
她摇头，死死闭上嘴，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敢再问了。
不是不想问。
是怕这个八岁的孩子扛不住。
回到卧室，我打开手机相册，把那张纸条的照片翻出来，放大到最大。
“别让妈知道我发现了。”
宋雅芝也听到了同样的警告。
然后她出了车祸。
我拿出另一部旧手机，把照片传了过去。
锁屏，塞进衣柜最里面那个过季的羽绒服口袋里。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这张照片不能只存在一个地方。
06
第五个周三。
我请了半天假。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站在小区对面的茶店窗边，看见婆婆牵着方小禾从单元门出来。
方小禾背着粉色书包，低着头，步子比上学时慢很多。
婆婆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等了十秒，也拦了一辆。
“跟前面那辆。”
出租车往东开了十五分钟后转上了南三环。
然后下了匝道，拐进一条我从没走过的路。
两边的楼越来越旧，商铺越来越少。
到了城郊接合部，道路变窄，两侧全是灰砖平房和铁皮围墙。
前面的出租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