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带着方小禾下车,走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我付了钱,远远跟上。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旧楼。
没有门牌号。
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
一楼的窗户全部用铁皮封死。
大门是锈迹斑斑的铁卷帘门,半开着。
婆婆牵着方小禾弯腰钻了进去。
卷帘门在身后落下来,咣的一声。
我站在巷子拐角,心脏撞得肋骨疼。
泥土味。
铁锈味。
现在我知道它们从哪来的了。
我没有冲上去。
我蹲在拐角,掏出手机,先拍了旧楼的外观,门牌位置,巷子两端的路标。
然后我打开地图定位,截了一张图。
红旗路187弄,城郊。
三点二十分,巷子里响起别的声音。
一辆面包车从另一头驶来,停在旧楼侧面。
车门打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跳下来,打开后备厢,搬出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钱国栋。
婆婆的弟弟。
他用钥匙打开侧门,把编织袋拖了进去。
侧门开合的那几秒,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
金属碰撞。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个。
夹杂着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很轻,很细。
是小孩的咳嗽。
我捂住了嘴。
07
我没有立刻报警。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手上只有几张外观照片和一段定位。
如果报警后他们说这是合法的仓库,或者钱国栋提前清理了现场,一切就白费了。
宋雅芝的教训在前面。
我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带着方小禾到家了。
方小禾在洗手,水龙头开得很大。
我路过她身边,闻到了那个味道。
泥土。
铁锈。
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品的酸味,以前被前两种味道盖住了,现在我分辨出来了。
那是酸洗液的味道。
工业用的酸洗液,清洗金属表面氧化层的。
在护士培训化学灼伤急救流程时,我闻过。
晚饭后我关上卧室门,翻出通讯录。
韩殊。
我在市医院急诊科的前同事,三年前调到了公安局法医鉴定科。
电话响了四声。
“晓桐?好久没联系了。”
“韩殊,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小禾身上的气味,每周三的规律,少年宫没有注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