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块。
在我们这个城市,三口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昨天看见那笔20000。
我找出了妈妈副卡的账单——她去年给我交医保的时候,让我帮她查过。当时我记下了卡号和密码。
在银行自助机上打了一份流水。
最近一年,副卡的收入就是每月3000。支出全是菜市场、超市、水电费、物业费。
每个月,妈妈能省下200-400块。
一年下来,卡里余额是4800块。
4800块。
这是我妈一整年能攒下来的全部。
我又查了爸爸的主卡。
这个要费点功夫。爸爸的卡我不知道密码,但我知道他的身份证号和银行预留手机号——都是家里的老号码,我从小就记得。
我去柜台说要查家属的账户明细。
柜员说需要本人授权。
我没查成。
但没关系。我有另一个办法。
爸爸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这个我知道。
他不换密码,从来不换。因为他觉得家里没人会查他的手机。
我决定等一个机会。
周一晚上,爸爸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妈妈在厨房。
我拿起他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
先看微信。
通讯录里,有一个置顶联系人,备注名“宝宝”。
头像就是那张长发侧脸自拍。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只保留了最近三天的——他设置了定期清理。
但三天的内容已经够了。
“今天想你了。”
“乖,周末带你去吃那家料。”
“好呀,上次那个三文鱼好好吃。”
“人均800,比上次贵了。”
“没事,你喜欢就好。”
人均800。
我妈在菜市场为了两块钱跟人讲价。
我继续翻。
“这个月的打给你了。”
“收到啦,爱你。”
“下个月争取多给点。”
“不用不用,够花了。你也别太辛苦。”
多给点。
我妈一个月3000。
我退出聊天,打开支付宝。
转账记录里,每个月固定有一笔20000的转账。收款人是同一个支付宝账号。
我往前翻。
一月,20000。
二月,20000。
三月,20000。
继续翻。
去年一月,20000。
去年二月,20000。
我一直翻到了支付宝记录的最早期。
六年前。
六年。每月2万。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20000 × 12 × 6 = 1,440,000。
一百四十四万。
手指在发抖,我差点拿不住手机。
一百四十四万。
我妈一年攒4800。
一百四十四万除以4800——
是我妈三百年的存款。
浴室里传来水声。
我飞快地截了几张图,发到我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清除了发送记录,把手机放回茶几。
坐回沙发上的时候,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妈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水果。
“吃点苹果。”
她把碗放在我面前。苹果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
“妈。”
“嗯?”
“上次体检……真的没事吗?”
她坐下来,手里还拿着围裙。
“没事。就是说有个什么……结节。让我过半年再查。”
“腺结节?”
“嗯。医生说不大,观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