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战战兢兢地接过去，快步呈到御前。
皇帝接过丝绢，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怒、惊骇和意的复杂神情。
他猛地将丝绢拍在龙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得很！”
“一群国家的蛀虫！”
大殿之上，凡是听到自己名字被我念出的官员，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三皇子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因为那份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他的母妃——淑贵妃的父亲，当朝国舅！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构陷，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裴谨，不过是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他背后，是一个以国舅为首，盘错节、几乎覆盖了半个朝堂的庞大贪腐集团。
他们为了掩盖罪行，害忠良，嫁祸于人。
其心可诛！
裴谨也彻底懵了。
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本记录善行的普通账本里，会藏着这样一份足以颠覆朝局的催命符。
他只是想踩着许家往上爬，却没想到，自己一脚踩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下意识地看向三皇子，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可三皇子此刻，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谁还顾得上谁？
太皇太后也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满殿跪倒的官员，再看看脸色铁青的皇帝，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就成了一个巨大阴谋的推手。
她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愧疚，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惊异。
她大概想不通，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是如何知道这么多内情的。
我没有给她探究的机会。
我再次跪倒在地，声音悲切。
“陛下，臣女今所为，并非只为父伸冤。”
“更是为了将这些国之蛀虫公之于众，还朝堂一个清明，还天下一个公道！”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严惩元凶！”
“为我父洗刷冤屈，为枉死的忠魂昭雪！”
说完，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整个金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的皇帝身上。
等着他做出最终的裁决。
皇帝手握着那张丝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跪着的每一个人。
扫过面如死灰的裴谨。
扫过瑟瑟发抖的三皇子。
扫过那些平里道貌岸然的贪官污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终于，他开口了。
“许知意。”
“臣女在。”
“你呈上名单，揭发贪腐，有功。”
“但你金殿鸣冤，扰乱朝纲，亦有过。”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他既要用我这把刀，又要敲打我，让我不要恃功而骄。
“功过相抵。”
皇帝的声音冰冷无情。
“许正清一案，发回大理寺重审。相关人等，一并收押，听候审理。”
“裴谨，打入天牢！”
“钱文书，暂为污点证人，由禁军看管。”
“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