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共计三百一十二人,花费白银一十二万两。”
“一个如此散尽家财,只为替国家培养栋梁之才的臣子,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万两白银,去通敌叛国?”
“这本账本,就是我父亲清白最好的证明!”
我的声音,回荡在金殿之上。
裴谨看着我手中的账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但这还没完。
我翻开账本的最后一页,将它转向裴谨。
“裴谨,你一定很好奇,我父亲的罪证,我是从何而知的吧?”
“因为,这上面,也记了你一笔。”
“三年前,你进京赶考,盘缠用尽,饿倒在街边。”
“是我父亲,给了你进京的第一笔钱。”
“也是我父亲,看你才华横溢,将你推荐给了当时的主考官。”
“裴谨,我父亲对你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我将账本狠狠地砸在他的面前。
“你这个……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畜生!”
裴谨看着那本摊开的账本,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当年父亲资助他的时间和金额。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他知道,他完了。
伪造证据或许还能狡辩。
但这忘恩负义、反噬恩主的罪名,一旦坐实,他将永世不得翻身。
他会被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快意。
但,这只是开胃菜。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御座之上的皇帝,抛出了我今天,真正的,也是最致命的那个钩子。
“陛下,这本账本,不仅仅能证明我父亲的清白。”
“更能揪出,一个隐藏在朝堂之上,比我父亲案子严重百倍的……巨大贪腐网络!”
04 烫手山芋
贪腐网络。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如果说,裴谨构陷许尚书只是臣子间的党同伐异。
那么,贪腐网络,动摇的就是国之基。
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我手中的账本。
“此话怎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将账本重新拾起,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
“陛下请看。”
“三年前,我父亲曾奉命调查一桩陈年旧案——户部库银亏空案。”
“当时查到一半,线索中断,不了了之。”
“但我父亲生性谨慎,他将所有查到的线索,都用暗语记在了这本账本的夹层之中。”
我一边说,一边用指甲轻轻划开账本的装订线,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
“这上面,记录了三十七位官员的名字。”
“从六部主事,到封疆大吏,每一个人,都与当年的库银亏空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裴谨伪造的那份罪证,正是污蔑我父亲将这笔亏空的库银,转送给了敌国!”
“他这么做,一为构陷,二为夺取这份名单,向他背后的人邀功!”
我将那张写满名字的丝绢呈给身旁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