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我艰难的抬了抬手,却发现床边有人。
是妈妈。
她趴在我身边睡着了,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我眼眶一酸,心里又涌上一股可耻的对妈妈的依恋。
妈妈其实也是爱我的吧?不然怎么会陪我一整晚。
她感觉到我的动作醒了过来,我刚想说话,何医生刚好走进病房来查房。
“许小姐,你本来心脏就有问题,怎么还高烧了?”
“心衰急性加重,你必须马上手术,再拖真的来不及了。”
妈妈站了起来,目光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医生。
“医生,你别看我学历低,就和她联合起来骗我。”
“发烧最多烧到脑子,跟心脏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何医生拉住她的手,无奈地叹气:
“她这是先天性心脏病,许念都拖了18年了,随时会没命!”
“我不是早就和孩子说了要来做手术吗,你作为家长怎么还没缴费?”
妈妈听不进何医生的话,坚持认为他在夸大其词。
“你都说了拖了18年,那肯定还能再拖一年。”
“反正今年我儿子要重新投胎了,家里的钱得先紧着儿子,她今年做不了手术!”
何医生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她,妈妈不管不顾,拉着我就要走。
我甩开她,语气坚定。
“我要治病。”
“你不给我治就算了,我自己凑钱!”
妈妈沉下脸,目光失望地看着我。
“你没钱给你弟买供品,有钱治病是吧?”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白眼狼要怎么凑钱!”
妈妈走后,我把眼泪了回去,对着何医生道歉:
“对不起何医生,我家里情况就是这样,我实在没办法动手术。”
何医生脸上都是怜悯,他提议道:
“许念,要不你先找家里亲戚借借,实在不行就水滴筹。”
“你实在优秀,看着你因为这种原因放弃治疗我不忍心。”
我点头。
“好。”
等何医生离开后,我擦眼泪,颤抖着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带着些卑微地说,
“舅舅,我是许念,你能借我点钱做手术吗?”
“我发誓,我上大学了一定会打工还给你!”
舅舅犹豫了片刻,还是迟疑着开口,
“念念,不是舅舅不肯帮你,你妈妈已经欠了我五万多了。”
“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提要还钱,舅舅身上也……”
我的心一沉,急急忙忙的道歉,
“对不起舅舅,是我打扰你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还你钱的。”
挂了舅舅的电话,我又打了几个亲戚的电话,他们都说妈妈已经欠了债没还,不敢再借我钱。
我知道妈妈借钱是为了什么,她怕弟弟在底下吃不饱穿不暖,隔三差五就要烧东西给他。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水滴筹上上传了我的个人信息和我的家庭环境。
好不容易有几个好心人给我捐了款。
可不到两个小时,平台直接下架了筹款,理由是被恶意举报,内容不实。
我愣愣地看着举报页面上的ID。
举报人:陈雅娟。
是我妈妈的名字。我拨通妈妈的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要举报我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