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72小时倒计时的第一天。
我没有去上班，因为我已经没有班可上了。没有合同，没有离职手续，我在楷创广告的三年零四个月，净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在家整理东西。
三年积攒的客户联系方式，全在我自己的手机里。
这不是我故意的。
是赵楷从来没有建过正规的客户管理系统。
所有客户沟通、需求记录、进度，都在我和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里。
公司名义上有个CRM系统，是赵楷花了八百块买的模板，里面的数据更新到半年前就停了。
因为每次我更新完，赵楷会说：“你跟客户直接对就行了，搞那些虚的嘛。”
所以我就不搞了。
所有活的、真的、有用的客户信息，都在我手上。
我没有带走任何属于公司的文件、合同、方案。
我带走的，是三年来我自己维护的人际关系。
这不违法。
因为我本不是楷创的员工。
周一上午十点，我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锦城地产的市场部经理，陈哥。
“小苏，我打你们公司电话，怎么没人接？”
“陈哥，我离开楷创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季度复盘的事……”
“报告我做完了，已经发给了公司那边。后续您可以对接赵总。”
又沉默了三秒。
“小苏，说实话。你走了，后面谁对接我们？”
“赵总新招了个人。”
“新人？”陈哥语气有点急，“下周二的复盘会你知道吧？280万的，年底要出结果。你说换人就换人？”
“陈哥，这个您得跟赵总说。我已经不是楷创的人了。”
“……行吧。”
挂了电话，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锦城是大客户，280万的，但不是唯一的。
楷创现在手上一共有五个活跃客户。
这五个客户的常对接人，全是我。
不是因为我抢活。
是因为赵楷不。
他喜欢谈大方向、喝酒、见老板。但具体到方案细节、排期调整、投放数据、效果复盘——他从来不碰。
“这些执行层面的事，你比我熟。”他总这么说。
三年了，五个客户的对接人都只认我。
赵楷以为客户是冲着“楷创”的牌子来的。
他不知道，客户本不在乎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客户在乎的是：谁帮我解决问题。
那个人，一直是我。
周一下午，我又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做餐饮连锁的老周，问下个月的推广方案什么时候出。
一个是做教育的张总，问季度数据报告为什么还没收到。
我都告诉他们：我离开了，请联系赵总。
他们的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震惊。
然后是沉默。
然后是：“小苏，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还在考虑。”
“考虑好了告诉我。”
这句话，三个客户说了同一句。
我挂了电话，坐在阳台上。
五万块。
他觉得我值五万块。
可是赵楷你知道吗——你公司那五个客户，加起来的年签约额是多少？
我算过。
去年的总签约额：86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