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平均每束两百,一年一万。
甜品,平均每次八十,一年一万二。
公寓物业费,一年五万七。
加上那笔四十七万的“房款”。
八个月,至少花了五十五万。
全是我们的婚内存款。
我每个月买菜控制在三千以内。
豆豆的衣服,我只在换季打折时候买。
家里的沙发坐塌了弹簧,我拿旧衣服塞进去接着用。
省下来的钱,他拿去给别人买了房子。
浴室门开了,方正阳擦着头发走出来。
“豆豆睡了?”
“睡了。”
“嗯。”
他躺到床上,背对着我。
三分钟后,打起了呼噜。
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苏瑶。
朝阳区的公寓。
四十七万。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些截图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密码不是豆豆的生。
04
方正阳家的月底聚餐,雷打不动的传统。
我系好围裙,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小时。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方正阳的姐姐方敏已经到了,正在客厅里嗑瓜子。
钱惠芳坐在主位上,连看都没看那些菜一眼。
“江琳,你也坐。”
我摘了围裙,在最靠边的位子坐下。
“听正阳说,协议你还没签?”方敏夹了一筷子菜,嘴角带笑,“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一个全职太太,有什么好拖的?”
钱惠芳接话:“就是,正阳给你八万够意思了。你出去问问,现在保姆一个月才五六千。”
保姆。
六年,她终于说出了这个词。
“嫂子,你也别觉得委屈。”方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想想,正阳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你在家带个孩子,说难听点,谁不会啊?”
豆豆坐在我旁边,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该吃吃,该签签。”钱惠芳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拖到法院去,你觉得你能分到什么?你名下有什么?”
方正阳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钱惠芳旁边,低头吃饭,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
我看了他一眼。
他曾经不是这样的。
结婚第一年,他会在下班路上买栀子花带回来,因为我说过喜欢。
第二年,豆豆出生,他在产房外面哭得比我还凶。
第三年,他开始出差。
第四年,出差越来越多。
第五年,栀子花没有了,晚饭也没有了。
第六年,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了。
“行了,吃饭吧。”方正阳终于开口,语气敷衍,“给她点时间想。”
“想什么想?”钱惠芳放下筷子,“正阳,你就是太惯着她!”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我站起来,把豆豆碗里的鱼刺挑净,然后拿起手机。
打开记账APP。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每天的买菜钱、水电费、豆豆的粉钱、学费、保险、物业、人情往来。
每一笔都有期,有金额,有类目。
有些还拍了小票。
总计,一百八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块。
一百八十七万。
全是我经手花出去的,一分钱的回报没拿过。
我锁了手机屏幕,没让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