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时候。
05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唐燕的律所。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大学时那个扎马尾打排球的姑娘判若两人。
“看看你瘦的。”她给我倒了杯水，“坐下说。”
我把所有东西摊在桌上。
离婚协议。家庭协议。记账APP的导出表格。方正阳手机的消费截图。苏瑶公寓的转账记录。
唐燕一页一页翻完，摘下眼镜，看着我。
“江琳，你这六年是在打仗吧。”
“习惯了。”我笑了笑，“当全职妈妈跟当产品经理差不多，都得做记录、控预算、追进度。”
她拿起那张2018年的家庭协议。
“这个是关键。有他的签名，有期，内容清晰。虽然不是正式的公证文件，但法院会认。”
“还有这个。”她指着消费截图，“婚内出轨加转移财产，四十七万打给第三者买房，这在法律上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追回来。”
“另外他名下那套房，你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
“你查过他的不动产登记吗？”
我摇头。
唐燕打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
“上个月，他把你们婚后购买的那套朝阳区小两居过户给了他姐姐方敏。转让价格写的一百块。”
一百块。
那套房子市价至少两百八十万。
“他在转移财产。”唐燕合上电脑，“而且手段很粗糙，法院一查就能认定是恶意转移。”
我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两百八十万的房子，一百块钱过户给亲姐姐。
他不是蠢，是压没把我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连律师都请不起的家庭主妇。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唐燕靠回椅背。
我犹豫了几秒。
然后打开手机里另一个APP，把屏幕转向她。
唐燕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嘴角上扬。
“江琳，你可真是够狠的。”
我关掉屏幕。
“先别急，等他再走一步。”
06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方正阳开始加速了。
第一天，他冻结了我的信用卡副卡。
我在超市结账的时候，机器提示余额不足。
收银员看我的眼神很微妙。
我默默掏出自己的储蓄卡，付了三百一十二块的菜钱。
第三天，他把我的车钥匙收走了。
“这车我要用，你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我开始坐公交去接豆豆放学。
第七天，苏瑶来了。
不是偷偷摸摸来的。
方正阳带着她，大大方方走进家门，说是“拿几件换季的衣服”。
苏瑶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家客厅里。
她环顾四周，眼神带着打量。
“这沙发该换了。”她跟方正阳说，声音不大，但确保我能听见。
方正阳笑了笑，没应声。
他走进卧室拿东西，客厅里只剩我和她。
苏瑶转过头来看着我。
“姐姐，你要是签了协议，对大家都好。”
姐姐。
我比她大七岁。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挺辛苦的吧？”她歪了歪头，“我理解你，真的。但正阳已经选了，你再拖也没意义。”
我没出声。
她叹了口气。
“八万块，不少了。你在外面租个小房子，慢慢找工作，子也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