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第一句话是:“学费怎么办?家里没钱。”
我说:“我可以贷款。”
妈妈说:“那就贷吧,以后自己还。”
第二年,弟弟考上了三本。
学费是一本的两倍。
妈妈二话不说,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又找亲戚借了一万。
我问妈妈:“为什么不让弟弟也贷款?”
妈妈说:“他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不能背那么多债。”
那一刻我没说话。
我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后来这样的账越来越多。
我工作了,每个月给家里三千。
弟弟工作了,一分不给,还时不时要“急用”。
我结婚了,妈妈给了两床被子和六百块红包。
弟弟结婚了,妈妈让我出十万。
我怀孕了,妈妈说忙,没来照顾。
弟妹怀孕了,妈妈请了三个月假去伺候。
每一笔,我都记着。
不是因为记仇。
是因为不记不行。
不记的话,我会以为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记的话,我会继续付出,继续被当作理所当然。
不记的话,我永远是那个让着弟弟的姐姐,永远是外人。
今天这一笔,三十七万。
是最后一笔。
我到家的时候,李川已经做好了饭。
他看见我进门,愣了一下。
“你哭过了?”
我摸了摸脸。
是湿的。
“没事。”
“先吃饭吧。”
我们坐下来,谁都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李川开口了。
“钱的事,怎么打算?”
“不知道。”
“要不……去问问律师?”
“问什么?”
“拆迁款的分配,是不是应该有你的份。”
我放下筷子。
“我打听过。”
“嗯?”
“老房子的房产证上,是我爸妈的名字。我和弟弟都没有份。”
“那按法律……”
“按法律,父母有权自己决定怎么分配。给谁不给谁,他们说了算。”
李川不说话了。
“所以,五百万给弟弟,是合法的。我要不回来。”
“那三十七万呢?”
“也要不回来。除非我有当时的借条。”
“你有吗?”
我笑了笑。
“是我妈让我出的钱,我怎么可能写借条?”
李川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
“你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以后跟你妈、你弟的关系。”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还能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
“我累了。”
李川看着我。
“我也累了。”我说,“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让着弟弟。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妈妈就会公平。可是没有。”
“嗯。”
“这次的事,让我彻底看清了。”
“看清什么?”
“在她眼里,我永远是外人。”
我抬起头,看着李川。
“老公,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以后……不再管娘家的事了,你会怪我吗?”
李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谢谢你。”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