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一个小饭馆，赚不了那么多的。肯定有别的门道。”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
这些人，去年中秋我挨家挨户送了月饼。
前年小区水管，是我出钱找人来修的，因为物业一直拖。
三楼的赵哥家孩子生病住院，我借了他两万块。到现在还没还。
七楼的刘婶搬家，是我帮她找的搬家公司，还帮忙搬了一下午。
现在他们在群里说：“早看出来她不正常。”
我把手机放下。
深呼吸。
不是愤怒。
是心寒。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
张红梅是怎么知道我银行卡被冻的？
新闻里没写。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怎么知道？
3.
我叫林晚秋，今年三十四岁。
八年前，我还是一个饭馆的服务员。
每个月工资三千二，每天从早上九点站到晚上十点。
没人帮我。
爸妈在农村，身体不好，我每个月还要寄一千回去。
剩下两千二，房租八百，吃饭五百，交通两百。
每个月能存七百块。
七百块。
我存了三年，凑了两万五。
加上跟朋友借的三万，凑了五万五。
盘下了一个小门面。
二十平方，在巷子里，连招牌都是我自己画的。
“林记家常菜”。
开业第一个月，亏了八千。
第二个月，亏了三千。
第三个月，打平。
第四个月，赚了两千。
我哭了。
两千块钱，我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每天重复。
四点半起床买菜，六点到店备菜，十一点开门，下午两点收一轮，五点开晚市，十点收摊，打扫卫生到十一点。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休了四天。
过年那四天。
就这样了八年。
从二十平方的小店，开到八十平方。
从我一个人，到雇了三个员工。
从月入两千，到月入三万多。
八年。
攒了两百零三万。
不是两千万。
是两百零三万。
每一分钱，都有账。
我有记账的习惯。从第一天开店就有。
一个本子，后来换成了手机APP。
每一笔进出，清清楚楚。
但现在，有人说我藏了两千万。
两千万。
是我这辈子总收入的十倍都不止。
说到张红梅。
她是我搬到这个小区第一个认识的邻居。
八年前，我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她帮我搬了两箱东西上楼。
“妹子，你一个人搬家啊？来来来，我帮你。”
她热情得很。
从那天开始，她就成了我的“好邻居”。
过年送饺子，端午送粽子。
她家水龙头坏了，我帮她找人修。
她女儿放学没人接，我去接了半年。
她丈夫做生意亏了钱，她来找我哭，我借了她三万块，到现在只还了一万。
还有两万。
她说“再等等”。
我说“不急”。
三个月前，她来我店里“参观”。
“哇，晚秋你现在做得真大啊。”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
进了后厨。
看了冰柜。
看了储物间。
“你这冰柜真大，能装不少东西吧？”
我笑着说：“装菜的，能装多少。”
她嘻嘻哈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