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门合上。
手机震了一下。
业主群。
我点开。
最新一条消息：
“@所有人 大家看新闻了吗？咱们小区上新闻了！就是14号楼的林某某，被举报藏了两千万！”
发消息的人：张红梅。
下面一串回复。
“天哪，两千万？！”
“我就说嘛，她一个开小饭馆的，怎么可能买得起那辆车。”
“以前总觉得她挺低调的，没想到……”
“低调？那叫心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盯着天花板。
两千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两千万长什么样。
2.
第二天一早，张红梅来了。
她是敲门进来的，但她身后带了三个人。
四楼的孙姐，七楼的刘婶，还有隔壁单元的陈嫂。
张红梅穿了件红色羽绒服，手里提着那袋米。
她一进门就把米往我餐桌上一放。
“晚秋啊。”
她的声音很大。
“我昨天看到新闻，一晚上没睡着觉。”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关心”。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说：“红梅姐，新闻是假的。”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她拉着我的手坐下来。
“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你看群里都在说，我怕你压力大。”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人。
“我跟姐妹们说了，大家一起来看看你。”
孙姐尴尬地笑了笑。
刘婶没说话，眼睛到处看，像在数我家有几件值钱的东西。
陈嫂最直接。
“晚秋，两千万是真的假的？”
“假的。”
“那你有多少？”
张红梅赶紧拍了她一下。
“你问这个嘛！”
然后她转过来看着我。
“晚秋你别在意啊，大家就是关心你。”
她又指了指那袋米。
“这米你留着吃。我知道你账户冻了，手头可能紧。”
她怎么知道我账户冻了？
新闻里没写这个。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东西闪了过去。
很快。
但我看到了。
那不是同情。
那是得意。
“谢谢红梅姐。”我说。
她笑了。
“咱们做了八年邻居，这点忙还不帮？”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刚好赶上对面的王叔出门。
“哎，王叔早啊。”她提高嗓门，“我来看看晚秋，给她送点米。她最近不容易，大家多关照。”
王叔看了我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张红梅转身，对我笑了笑。
“你好好休息啊。”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袋米。
十斤装。超市特价。二十三块五。
她送了我八年邻居的一袋米。
然后全小区都会知道：林晚秋落难了，张红梅去送米了。
张红梅多善良啊。
林晚秋多可怜啊。
我走过去，把那袋米提起来，放到门口。
不要。
从下午开始，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不是打电话的——是业主群。
“听说张姐去看她了，还送了米。张姐人真好。”
“两千万是真的吧？不然新闻怎么敢报？”
“她以前老请我们吃饭，我还以为是大方，原来是有钱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