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我想起了一件事。
举报信里写了一句话：“该店后厨冰柜中疑似存放大量现金。”
冰柜。
只有来过后厨的人才会写这一句。
4.
账户冻结的第三天，税务局来人了。
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态度倒还好。
“林女士，我们例行调查，请您配合。”
我说：“好。”
我把八年的账本全拿出来了。
纸质的，电子的，银行流水，供应商发票，员工工资表，房租合同。
全在。
一笔一笔。
女工作人员翻了半个小时。
“您这个账目记得挺清楚的。”
我说：“开店第一天就记了。”
男工作人员在看举报信的复印件。
他翻了一页，皱了皱眉。
“林女士，我多问一句。”
“您说。”
“这封举报信里有些内容……”
他指了指某一行。
“‘该店主每月至少有十万元现金收入不入账，藏于店内后厨冰柜及家中。每周三下午有固定人员前来取送现金。’”
他看着我。
“这些描述非常具体。像是……对您常经营很熟悉的人写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每周三下午，是我盘货的时间。
每到周三，供应商来送货，我在后厨点货，门口挂“盘点暂停营业”的牌子。
从外面看，确实像是“有人固定来送东西”。
但这个细节，只有经常来店里的人才知道。
“林女士？”
我回过神。
“我知道了。”
调查继续。
一周后，税务局的初步结论出来了。
“据现有账目及银行流水比对，未发现重大偷漏税情况。总资产与举报金额严重不符。仍需进一步核实。”
翻译一下：你没什么问题，但举报了就得查完。
而在这一周里——
大客户“源味轩”的黄了。
这个合同我谈了半年。
源味轩是本市一家连锁餐饮公司，要找代加工方。我投了标，过了三轮审核，马上要签约。
结果新闻一出，对方法务部来了一封邮件。
“鉴于贵方目前存在尚未澄清的税务争议，我司决定暂缓。”
半年。
白忙了半年。
我给对接人小刘打了个电话。
“刘经理，税务局已经在查了，没有问题。”
他的声音很低。
“林总，我理解。但上面的意思……你也知道。”
他停了一下。
“而且你这个标，已经有别的供应商在跟了。动作挺快的。”
我的手攥紧了。
“谁？”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
“是不是一家叫‘好味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总，你消息挺灵通的。”
好味来。
张红梅表姐陈丽的公司。
上个月张红梅来我店里参观的时候，闲聊时我提过源味轩的。
“你在跟源味轩谈？哇，那可是大单子啊。”
我当时还笑着说：“还没签呢，别说出去。”
她说：“放心，我嘴严。”
嘴严。
呵。
5.
当天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的大学同学周薇。
她是律师，在本市一家律所做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