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年级——年级第十八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我愣了五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为自己高兴。
是突然发现，原来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那个遥远得像个星系的男孩子，好像也不是完全够不到。
中考结束那天，下了雨。
我站在考场门口等雨停，听见身边几个同校的女生在聊天，说江寒树考得怎么样，说他肯定上一中，说一中特长生名额早给他留好了。
一中。
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三遍。
报志愿那天，我在“第一志愿”那栏填了市一中。
我妈吓了一跳：“一中是省重点，你确定？”
我点头。
“去年统招线六百三，你一模才考五百八——”
“我二模考了六百一十七。”我打断她。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沉默了好一会儿，说：
“行。你自己决定。”
我没有告诉她我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学校，不是为了前途，甚至不是为了什么“成为更好的自己”这种漂亮话。我只是想和他进同一扇校门，走同一条林荫道，看同一棵春天开花的玉兰树。
哪怕我们之间还是隔着八百米的跑道。
八月下旬，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
我考上了。
报到那天，我起得很早，把校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扎得比平时更整齐。出门之前照了三遍镜子，被我妈笑了一顿：“又不是相亲，紧张什么？”
我没法解释。
我当然不是去相亲的。我是去——我也不知道我是去什么的。
就是很想让他看见我。
也不是，我甚至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那记篮球砸在我头上的时候，他道过歉，扶我起来，然后转身就走了。对他来说，那只是高中三年无数意外里最小的一桩。对我来说，那是命运的齿轮咔嗒一声咬合。
分班表贴在公告栏。
我挤进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高一十班。
然后往下找他的。
高一十班。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不是紧张，是之前所有悬着的期待在这一瞬间全部落到实处，沉甸甸地砸下来。
我们同班。
我真的离他近了一步。
开学第一天，我没敢往后看。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校规校纪，讲这学期的教学安排，讲高中和初中的区别。我坐得笔直，眼睛看着黑板，余光一直在往后飘。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个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早在他进教室选座位的时候，我就用余光锁定了。
他好像晒黑了一点。
头发比以前短，露出净的后颈和耳廓。他正在跟同桌说话，侧脸带着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光是那个声调的起伏就让人觉得……他在这里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其实我幻想过很多种我们重逢的场面。
比如他认出我了，过来说“你是那个被我砸过头的女生”。或者他本不记得，我需要重新自我介绍。再或者，他身边又有了新的女生，温柔漂亮，和他并肩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