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种我想过很多遍。
所以当我看到他在课间笑着和前排女生借修正带、顺带聊起周末去哪打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习惯了吧。
这三年,我看过太多次这样的画面。他和不同女生说话,笑着,递东西,借笔记,一起去小卖部。他对待每个女生都一样,礼貌、自然、疏离——那种疏离不是刻意的,是他本意识不到。
他意识不到有人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更意识不到那个被篮球砸过的女生,从初三到大一,在这四年里把他每一次笑、每一句话、每一个不经意的回头,都存进一个名为“江寒树”的文件夹里,分门别类,编号归档。
我太擅长把自己藏起来了。
藏到他以为我们本不认识。
开学第一周,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二周也没有。
第三周的某个下午,轮到我做值。放学后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弯腰扫地,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扫到他座位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桌面上空空的,课本都收走了,只剩一个笔袋。黑色,阿迪达斯,侧边有点磨损。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连这个都记得——他初二用的不是这个,初三换的。
我把扫帚杵在地上,看着那个笔袋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蹲下来,假装检查抽屉里有没有垃圾。
空的。
也是,他那么净的人。
我正要站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找什么?”
我吓得差点把扫帚甩出去。
回头。江寒树站在后门口,肩上挎着书包,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显然是回来取东西的。他站在逆光里,表情看不太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没找什么。”我攥紧扫帚柄,“值,扫地。”
他“嗯”了一声,走进来,从我身边经过,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被我盯了半天的笔袋。直起身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距离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被。
他没立刻走。
“我们是不是见过?”
心脏停跳半拍。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
“见过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巴巴的,“我不太记得了。”
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轻轻的、很短促的,像是看穿了什么但不打算拆穿。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擂鼓一样响。
他在门口停住,没回头:
“宋声。”
他叫了我的名字。
“明天记得早点来,轮到你们组做晨扫。”
门关上了。
我扶着桌角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是谁。
但他问的是“我们是不是见过”,而不是“你就是那个被我砸过头的女生”。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不记得那件事了。
或者记得,但觉得那不重要。
对他来说,那只是随手扶起一个人,道个歉,然后翻篇。不值得被记住。
我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蹲了很久,直到腿麻。
然后站起来,继续扫地。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那天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