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往我卡里转三万二,从不拖欠,也从不解释。
我问过一次,为什么不把还款周期拉长,他又没有利息压力。
他说:“签合同的时候说了三年还清。”
那时候我正对着电脑改一份并购案,没抬头。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一下。
“周总教我的,做人要守信用。”
我当时没理解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现在也没理解。
3
周五下午,我接到婆婆——不对,是江临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按照合约规定,我们只在需要应付家族聚会的场合才扮演恩爱夫妻。
江临那边的家人几乎不在这个范围内,因为三年里我只见了他母亲一面。
那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江临说母亲想见见我。
我以为是正式场合,穿了一套香奈儿,化了全妆,让司机开那辆平时商务接待用的奔驰。
结果约在一家小区门口的沙县小吃。
江临的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一次性塑料杯,杯里是白开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净。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周、周小姐……”
“妈。”江临轻声纠正她。
“对对,周……以棠,快坐,快坐。”她局促地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馄饨特别好,江临从小爱吃。”
那顿饭我吃得不太自在,不是因为环境,是因为她一直在看我,又不敢看太久,看一眼就低下头,过一会儿再偷偷看一眼。
临走的时候,她攥着我的手,欲言又止。
江临去结账了,店里只剩我们两个。
“周小姐,”她还是叫回了这个称呼,声音很轻,“江临他……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他不是那种会说话的孩子,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没等我回答,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布包,硬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当年陪嫁的一对银镯子,不值什么钱,你留着玩。”
我打开看了一眼,确实不值钱,成色很旧,花纹都磨平了。
但我还是收下了。
回程的车上,江临一直没说话,快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才开口。
“我妈给你的那个,要是不喜欢就放起来,不用戴。”
“没说不喜欢。”
他转过头看我。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谢谢。”他说。
那是三年来,他唯一一次没叫我周总。
而现在,电话那头传来江临母亲的声音,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以棠啊,妈听说你跟江临要离婚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不是离婚,是我们本来……”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不对。
合约婚姻的事,江临从来没告诉过他母亲。
在他妈妈眼里,我们是正经谈恋爱、正经结婚、正经过子的夫妻。
“是不是江临做错事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从小就不会哄人,脾气又犟,要是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让他给你跪下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