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那儿吧。”
“你上个月说胃不舒服,我挂了中医院的号,明天——”
“明天要去上海,改天吧。”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那罐酸后来被我助理扔了。
她说:“姐,这个牌子停产很久了,江临从哪儿买的啊?”
我没回答。
现在我看着苏晚手腕上那条细链,突然想起来那罐酸的牌子。
是我们刚“结婚”那年我随口说过喜欢的。
当时江临在整理冰箱,问我酸要什么口味。
我说芦荟。
他说芦荟停产了。
我说哦,那就随便。
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他那天买回来的,是停产前最后一批。
我站在原地,听开业致辞,听剪彩,听主持人感谢江总的大力支持。
苏晚一直站在江临旁边,像一株刚浇过水的向葵。
典礼结束后,我在休息室门口被江临拦住。
他瘦了一点,西装明显是新做的,比我记忆中任何一个版本都合身。
“周总。”他还是叫我周总,三年没变过,“那条朋友圈,你看到了。”
“看到了。”
“我们该谈谈。”
我看了看表:“二十分钟,我四点还有个会。”
他沉默了几秒。
“我和苏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一下。
“我想的哪样?”
他被我问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绕过他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周以棠,你从来都没问过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发那条朋友圈。”
电梯门开了。
我没回头。
“没那个必要。”
江临没有再追上来。
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从不过分逾越,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三年来他把自己定位得极其精准:一个拿钱办事的合约伴侣,不越界,不逾矩,不在任何不该出现的场合出现。
我曾经很满意这种距离。
现在依然满意。
四点二十三分,我从会议室出来,助理小周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姐,江临那条朋友圈删了。”
我脚步没停。
“但是苏晚发了一条新的。”她把手机递过来,“配文是‘有些人的过去,不必追问’。”
照片是一杯咖啡,拉花是心形,背景里隐约能看见一只男人的手。
手腕上没有表,骨节分明。
那只手我太熟悉了。
它替我系过三万块的羊绒围巾,炖过每周一次的银耳羹,签过那张年薪一百二十万的合同。
“以棠姐?”小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把手机还给她。
“通知法务,解约函照常寄出。另外,”我顿了顿,“江临公司欠的那笔借款,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期后不再续贷。”
小周愣了一下。
“姐,那笔钱他每个月都在还,从来没逾期过,如果现在抽贷的话……”
“他找人找得很顺利,不缺我这点。”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按我说的办。”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上个月财务给我的报表。
江临的公司成立两年半,账面一直不宽裕。他签的那几个艺人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培训、包装、宣发样样要钱,启动资金那一百万到现在还有四十七万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