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指指点点。
「不懂事。」
「读书读傻了。」
谭有财得意地笑。
我盯着族长。
「三爷爷，肉真出事了 ，是谭有财一个人担责？还是咱谭家全族一起担责？」
族长拐杖一顿。
谭有财脸色骤变。
「他敢担保吗？」我转向众人，「敢签名字按手印，说这被发烧病人血污染的肉，吃了绝对不生病？」
没人说话。
谭有财突然扑向族长。
「三叔！她这是咒咱村啊！」
族长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向地上那盆血肉。
6
族长没再说话。
拐杖顿了顿地，气的胡子直抖，转身走了。
谭有财脸涨成酱紫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冲我吼，「非要死你爹？」
他转向我爸，
「老谭，你们家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这小丫头做主？」
我爸嘴唇哆嗦，手伸向肉盆。
我一步跨过去。
「谭叔，」我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见了，「你说担保 ，是口头担保，还是写字据？」
谭有财一愣。
「出事了，你拿什么赔？」我盯着他，「房子？存款？还是坐牢？」
「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知食品存在安全风险仍要销售，致人损害，退一赔十，刑事责任另算。」
村民安静了。
谭有财额头冒汗。
「你…… 你吓唬谁？」
「写。」我掏出纸笔拍在案板上，「现在写：谭有财担保此被血污染过的猪肉安全无风险，如果有人食用后感染疾病，本人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并自愿接受法律制裁。」
「然后再按个手印。」
谭有财写了几个字，开始手抖。
没继续写，往后退了一步。
「不敢？」我抓起手机，「那我报警，让警察来定这肉到底能不能卖。」
谭有财扑向我爸。
「老谭！你闺女要死咱全家啊！」
我爸猛地推开他。
「滚！」我爸脖子青筋暴起，「对，你今天要是不敢，就别在这瞎逞能！」
谭有财踉跄后退，眼神想要了我。
他咬牙切齿，「好，算你厉害。」
转身钻进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院里只剩我和我爸。
血肉还在盆里。
我爸蹲在墙角，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下午 私下找我说过。」
我来到他面前，蹲下。
「他说，」我爸嘟囔着，「你再拦，他就告你诽谤，让你丢了工作，在城里待不下去。」
「还要我 立刻还清赊猪崽的两千块。」
我浑身一冷颤。
我爸抓住我胳膊：
「萌萌， 咱惹不起他啊。」
7
院子安静了。
我斜靠在堂屋门板上。
手机屏幕亮了。
老张发来他们单位法务回复的截图：
「明知食品存在安全风险仍销售，致人损害，可能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
疾控中心回复：
「人持续发烧多为体内存在感染性病原体，其血液污染猪肉后，叠加动物本身疾病，病原体会交叉存在，食用及接触的传播风险呈倍数增长。」
凌晨一点。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