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你先垫上。」
「敢吗?」
谭有财手僵在半空。
我爸抬头看我,又看谭有财,嘴唇哆嗦。
谭有财脸色沉下去。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歹!」他转身就走,「老谭,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爸对我吼道,「你给我滚开!」
「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这大过年的,过节,看病,哪哪不都急需要钱呐!」
手机震动。
直播间弹出推送:《不孝女拦亲爹卖肉,全村唾弃》。
播放量五十万。
我点开看。
视频被剪辑过,只有我按住肉在吼「谁都不能动」的画面,删掉了所有带血的肉、谭有财急切的镜头。
弹幕刷屏:
「畜生女儿!」
「这种人欠收拾!」
「扒她学校!扒她工作!」
私信炸了。
「去死!」
「你爸死了别哭!」
一张伪造的聊天记录疯传:我嫌弃农村父母丢人。
我打开前置摄像头。
背景是染血的肉盆。
「我是萌萌,」我声音平直,「我爸发烧三天了,烧得浑身乏力吃不下东西,手还被割伤了,血也都溅到猪肉上了。」
「谭有财急着收这盆肉,却不敢签任何担保。」
「我不卖,是因为不能把这种不确定的疾病风险,卖给不知情的人。」
视频发布出去。
五秒过后,弹幕开始闪动:
「等等,原视频有血?还有发烧?」
「谭有财是谁?为啥这么急着收带血的肉?」
「求完整录像!别被剪辑带节奏!」
我爸瘫坐在地。
谭有财的货车终于开走了。
货车刚拐过村口。
我刚松了口气。
手机又震动了。
屠宰场老张私信,「谭有财没走。在村东头打电话,准备叫俩人往你家来。」
我冲出院门。
谭有财蹲在墙,压低声音讲电话。
「快点, 肉不能放。今晚必须出村!」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我,脸色一沉,没说话,快步往村外走。
十分钟后。
那辆小货车又急停在我家院外。
两个陌生男人跳下车,直奔肉盆。
5
谭有财在院门口指挥,「快装!每天我得保证有五千斤肉走起,哪管得了他家肉怎么样。」
「更何况连这猪崽都是我供的。」
「老子的就是一条龙生意!」
村民围在院墙边,七嘴八舌。
「各人有各人的路。」
「闺女,别犟了。」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搬肉的男人。
肉块掉在地上。
「直播开着!」我举高手机,「大家看清楚 ,谭有财要强行拉走被血污染过的肉!」
镜头扫过面包车车牌、谭有财扭曲的脸、地上染血的猪肉。
「老张,举报。」我低声对着手机,「市场监管,公安,匿名,现在。」
谭有财又要扑过来抢手机。
我急忙躲开。
「反了你了!」他吼。
院外突然安静。
族长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辈。
谭有财立刻换脸。
「三叔!」他快步迎上,声音发颤,「这丫头说咱全村的猪都有病!要搞臭咱谭家名声啊!」
族长眯眼打量我。
拐杖顿地,「跪下。」
我没动。
「全村养猪为生,」族长声音冷硬,「你一句话,多少人饭碗砸了?你不能这么自私,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