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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夏眼中的落寞仿佛一细针,深深刺痛贺斯宥。
他几步上前攥住云舒窈的手腕,声音冷若寒霜:“云舒窈,我说过,我讨厌你穿红色!”
腕骨传来不堪重负的疼痛,云舒窈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打断他:“你的喜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本就喜欢红色,你烧了我的衣柜,有本事再把全世界的红裙都烧光!”
说完,她用力抽回手,转身就走。
踏出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贺斯宥冷到极致的一句:“……好。”
心脏刺痛,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云父已经在处理退婚事宜,只是还需要一些子向贺家正式提出。
贺斯宥怎么想,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知道,自己不会再守着他那些荒唐的规矩。
她就是要做回从前的自己。
更明媚,更耀眼。
所以这场生宴,办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盛大。
她是京市出了名的交际花,圈里大半少爷千金都与她交好,纷纷前来赴宴。
璀璨的聚光灯下,她穿着那袭红色礼裙,头顶的皇冠巧妙遮掩了短发,反而衬托出一种别样的美。
她走到台上,正要致辞。
下一秒,礼裙背后的缝合线却突然齐齐崩裂!
“撕拉——”
破裂声透过话筒传遍宴厅每个角落,所有人都看见云舒窈身上华美的礼裙,在顷刻间变成一块破布,衣不蔽体!
刹那间,云舒窈浑身血液倒流。
闺蜜们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台将她挡住,急声吩咐侍者:“快把你们酒店备用的衣服拿来!”
侍者却为难地摇头:“抱歉小姐,今天酒店出了些状况,没有备用衣物……”
闺蜜气急还想再说,却被云舒窈轻轻拦住。
她从未感到如此难堪,连声音都止不住发颤:“算了……先送我离开吧……”
闺蜜们连忙将她送到后台休息室。
大门刚关上,她的“”已经荣登热搜第一。
闺蜜们立刻动用关系压热搜,却被告知无法撤下。
有人不慎手滑,将一张群聊截图错发给她。
虽然很快就被撤回,但她还是看清了——
那是今被她邀请来的几个千金。
她曾以为彼此交好,可截图里,她们却满是幸灾乐祸:
【笑死了,早看不惯她那副风样了,不就是长了张好脸会勾搭男人吗?成天傲什么傲!】
【谁说的,贺公子她不就没搞定吗?谁知道是不是没勾上人气疯了,自导自演这出戏!哈哈哈哈……】
云舒窈迟钝地反应过来——
除了贺斯宥,谁还有这样的手段?
就因为云舒窈违背他,穿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裙子。
于是二十五岁的生,她没有收到任何祝福,而是得到了贺斯宥亲手送来的一场盛大羞辱。
泪水划落唇角。
她抿了抿,酸苦,咸涩。
是她最讨厌的味道。
她突然很累很累,轻声告诉闺蜜们别担心后,独自打了辆车,前往郊区的一座庄园。
远山吹来的风永远沉静而温柔。
她推开庄园大门,一只白色的马尔济斯犬便欢快地扑进她怀里。
这是妈妈去世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生礼物。
她抱着小狗,慢慢走向后花园,思绪飘忽——
原来已经七年,没有收到妈妈的生礼物了。
墓碑上的照片永远定格在七年前那个盛夏。
红裙,长发,一双桃花眼永远潋滟如星。
云舒窈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的样子,明明最像妈妈了。
见过妈妈的人都说,她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妈妈走得意外,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连照片也只有可怜的几张。
以至于每个被思念折磨的深夜,她都只能望着镜子,拼命抓住记忆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反复回想那一句——
“我们舒窈最像妈妈了,以后一定是个出挑的大美人,对不对?”
她到底有什么错啊?她不过是像自己的妈妈。
跟池夏有什么关系?
要云舒窈学端庄,可以。
但要云舒窈为了不玷污贺斯宥的白月光,而改掉和妈妈相似的一切。
不行。
贺斯宥不过是欺负她,没了妈妈。
所以,她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