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万翻建费。
是我出的。
我的名字。在合同上。在银行流水上。
但在拆迁协议上，被抹得净净。
我坐在车里。
手机屏幕上是李芳发来的照片——那份拆迁协议扫描件。
签名栏里，我爸的字。
我太熟悉了。
不是我爸写的。
是我妈。
我妈练了一辈子我爸的签名。银行取钱、交水电费、签各种单子……我爸在世的时候就经常让她代签。
但我爸已经死了。
她用一个死人的签名。
独吞了五百一十二万。
5.
我开始查弟弟那边。
做财务的人有个优势——懂得怎么顺着钱的流向找答案。
弟弟买房这事，我两个月前就听说了。
当时我妈在电话里轻描淡写提了一句。
“你弟弟总算买房了，在城东。”
我问：“钱哪来的？”
“他攒了点，我们帮了点。”
我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时间线清清楚楚。
拆迁款上月到账。
弟弟上个月底签的购房合同。
城东，三居室。
我托同事帮我查了一下城东那个楼盘近期的成交均价。
三居室，一百二十平左右。
总价：四百八十到五百万。
五百万。
拆迁款五百一十二万。
完美匹配。
张成看着我整理出来的时间线，沉默了。
良久。
“我说什么来着。”
我没说话。
“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给你。”他看着我，“五百万全给了你弟。你那三十八万翻建费？白扔了。你那十年每月三千？她拿去填了你弟的窟窿。最后连口汤都没留给你。”
我看着那些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时间线推演。
八十二万。
换回来的，是零。
不，不是零。
是一句“你是姐姐”。
是一句“还没下来呢”。
是一份伪造的拆迁协议。
张成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你帮我约个律师。”
6.
律师姓陈。
四十来岁，练。
他看完我带去的全部材料——翻建合同、转账记录、拆迁协议扫描件、房产证复印件、我爸的死亡证明。
一样一样看完。
然后抬头看着我。
“周女士，你这个情况，至少有两个法律依据。”
“第一，你出资翻建了房屋，有合同和转账记录证明，这部分出资形成了房屋的增值。拆迁补偿中因翻建而增加的部分，你有权主张。”
“第二，你父亲去世后，房屋属于遗产。法定继承人是你母亲、你和你弟弟。你母亲未经全部继承人同意，伪造你父亲签名签署拆迁协议，并独占补偿款——这涉嫌伪造文书和侵占遗产。”
我点头。
“能拿回多少？”
陈律师算了一下。
“翻建出资部分，你主张返还三十八万加增值收益，问题不大。遗产继承部分，三个法定继承人均等分割。扣除翻建增值后的拆迁款，你至少应该拿到三分之一。”
他看着我。
“保守估算，一百五十万以上。”
一百五十万。
我应该拿到一百五十万。
我妈给了我多少？
零。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翻了翻文件，“你母亲在协议上伪造你父亲的签名，这个如果要追究……”